苍凌道:“来人。”
守府小厮打扮的赤风军形成人墙,林大夫看得一头雾水:“小侯爷你这是……诶诶!”
苍凌颔首:“对不住了,事情查清楚了我自然会放您安然出去,带下去好生看着。”
林大夫一屁股要坐地上耍滑头无奈赤风军中人一抬胳膊就将瘦小的他扛肩头走。
“无礼!这侯府不讲法了?放我下来!”声音渐远,侯府大门咣当关上,寒风吹散泣声。
苍凌沉声:“这也是你的筹码?”
他本以为叶芷鸢只是受命害于氏报复第一天红鹰卫因查侯府无果受皇帝冷眼的仇,大夫说西门道杨家人出事提醒了他,这肯定不单单是个报复而是圈套,无论叶芷鸢用的什么手段害死于氏和杨家两个孕妇,杨家老爷杨正是于氏表舅这一层关系定然是对方算计侯府的切口,一个二皇子临时起意插在侯府的眼线此时摇身变成唯一人证。
叶芷鸢跟到苍凌前无惧道:“小侯爷没明着把我押走说明您也愿意收我这个筹码。”
苍凌对她口中的“筹码”略感不安,就见叶芷鸢手里的盒子轻推开一角一口露出里边的东西,是一个刻狮头的挂牌。
叶芷鸢道:“小侯爷知道北戎的使团第一个私下见得京官是谁吗?”
苍凌看清了牌子,北戎位居北方一带常年下雪中原人称他们为雪狮,牌子定是跟北戎人有关。
“杨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吊死。
叶芷鸢笑起,一双桃花眼绽开:“是啊,小侯爷猜的没错,我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替杨家人报了关,京兆伊派人查杨少夫人尸体,你猜会不会查出杨家跟北戎私下走关系?”
查完杨家一样的由头查于氏死因,诬陷侯府与北戎私下有来往,兵权在手此时绝对不能落入二皇子圈套。
苍凌没想到对方出手会如此快,连过个年都等不及,刹然耳后“噌”一声,他反应快伸手刚好拦住拔刀冲来的苍槐。
“叔父不可!”
苍槐眼中烁火燃燃,两眉一横咬着牙关:“有何不可!”
苍凌忙道:“人证不可杀。”
苍槐衣衫上还沾着妻子的血,双目通红:“你没听出她话里意思吗!是挑衅!我苍槐一生不争不抢不入官道只求家人平安是他们欺人太甚——”
苍凌臂力比不过曾入军的苍槐,一把被推到边上,眼睁睁看着剑擦过叶芷鸢脖子,鲜血温热溅到手上。
叶芷鸢没料到苍槐会动手没能及时躲开,一双眼保持着笑意,身首异处。
屋外的丫鬟本从刚才沉闷气氛中缓过来止住了哭声,因没见过杀人这会儿吓得放声大哭。
苍凌生硬咽下口水,脚已经僵得不能走动立在原地。
苍槐捡起食盒中的铁牌,五指扣紧,他说:“时和,你记着了在这京中永远不要等别人走一步再想着反击。”
苍凌将带血的手藏进袖子中强镇定下来,说话依旧结巴:“藏牌,对,东西藏了或烧了。”
苍槐摇头,缓合上眼:“东西毁得了疑心却存,没用的。京兆伊的官兵已在路上…”他一扫周身:“把尸体扔进屋快!”
赤风军领命,听苍槐指挥将叶芷鸢尸体扔进于氏临产的屋子,遣散门前丫鬟。
屋门灌进风掀起阵阵腥味,苍凌不明所以然看着苍槐。
“只要咬死不承认皇帝不能降罪。”苍凌道。
苍槐弯腰擦于氏额头汗珠,洗干净的手摸过于氏鬓角,床上的人身体已凉透。
“从她联络林澈的时候我就知道,万事有因有果是躲不掉的。”
苍槐不傻,查那天走火很快摸清苍凌的动机,他没有跟于氏戳破,做人夫君他没能给于氏安稳的生活,做人父他不能给未出生的儿子谋个一官半职,有何脸面说陪伴几十年的妻子。
苍槐轻轻把被子带过盖住于氏:“拿火来。”
一行人退到门口,苍槐扔了手中火把蓦然转过身,热泪滚落。
大门咣咣敲,苍槐招手示意守门人开门,门内横木一拉外边人齐力冲进来撞退了小厮。
“拿下叛贼苍凌!”
苍槐猛然戾声一喊,苍凌顿觉脖上冰凉。
边上赤风军齐齐上前挡,剑擦过苍凌手臂刮出血,他被人拉出去避开苍槐的剑锋。
情急下下手没轻重顾不得体面就把苍凌搓地上扯,他趴地上有人抓他脚后根往后拉开一点距离远离了危险,余光扫到一黑影从边闪过众人,刀刃在雪中反凌光。
“住手!”苍凌吃了口雪迸力撕喊,终究是迟了,刀刃直捅上苍槐胸口。
苍槐膝盖磕地头往下垂去,吐出的血黏在胡须,一滴一滴往雪中钻。
京兆伊官兵跑上前扣住苍槐手,黑衣人捏他脖子,苍槐仰着头喃喃道:“大人……是靖北侯……私通北戎……罪…罪不容诛!”
人气绝了黑衣男子便甩开手回到朱色官袍那人边上。
郭颂从进门起眉头就皱成了川字,命令道:“快快灭火!”他又快步向前扶起地上狼狈的苍凌:“小侯爷可有被歹人伤到?”
苍凌推开伸来的手,走两步就腿软又跪在了地上,“他是我叔父不是歹人。”
官兵要扶苍凌却被他呵斥开,苍凌直视那黑衣人:“谁让你动手的。”
郭颂挡在黑衣人面前,温声道:“刚才这人要杀你,下官自然要想办法护住小侯爷。”
苍凌脑袋晕沉渐渐双臂发麻,他弓起背头埋了地,眼泪融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