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柏镇镇地看着他,柳文徽嗤笑,“沈秋……我还以为你死了!”
“死是痛苦最好的解脱!你以为我不想?!”
柳文徽哂哼,上下打量起他。他被困在这地牢不见天日,外面动向早已不清楚,只看这小白脸一身戎装,怕是在外混得风生水起!
“呸!沈狗!若不是你褚安根本不会死!是你亲手杀了他!亲手杀死了萧褚安!!”
脑袋仿佛被轰炸开,沈砚柏双眼红赤地掐住他脖颈,五指收紧用力,鼻息急促不稳,“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柳文徽痛苦地张嘴,面部瞬如猪肝色,他额上爆凸起筋,喉骨已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顺从地闭上眼,等待着死亡地降临!
沈砚柏猛抽回手,只听柳文徽呛咳迭起。
他薅起柳文徽的头发迫使他直视自己,寒芒凌冽,“他没死!他没死!!”
缓了好一阵,柳文徽才哑声地啐了他一口,跟这种疯狗争执,纯粹为自己找不痛快。
萧褚安没死!他没死!大师说了今生与他还有缘未尽,他只是还不愿出现,还没有消气肯见自己……
新旧老人与宅子都叙旧迎新得差不多了,沈砚柏择吉日为灵光寺化名捐赠一笔不菲的香火钱。他去看了圣阇大师,可惜大师云游未归,知道他会来便给他留下一纸书信。
封里信纸空空一片白,沈砚柏参不透其中含义,重又合上揣进怀中。
腊月二十八,冬阳暖日,光芒普洒。
沈砚柏站在佛寺台阶之上仰望,浮生若梦,似水流年。过了明日,已是三个年头,萧褚安离开他已经三年了。
这几百个没有他的日夜,仅靠着那虚妄又不得不信的浮言活着,只有坚信下去是他唯一活着的盼头。即便他知道现世仙人下凡也不能让一个已寒三年的尸骨复活,可他能有什么办法,除了信,别无他选,哪怕只是一丝听起来荒谬的言论,他还是会心生无限幻想与期待,望眼欲穿地等待着。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一千个日夜苦等思念,闲暇之时去灵光寺上香已经成了沈砚柏必做之事。
他时常还是居住在那座老宅里,住在萧褚安那间内室中,这里充满了太多回忆,照旧的陈列一如从前,触手就像能抚摸到往昔。
一连下了几日秋雨大降温,农历八月十三,天象终是惠风和畅了起来。
沈砚柏特是起了个早去寺内上香,本想顺道看望圣阇大师,却不料又碰上大师闭门修关,只让妙安师父给他带了信纸。沈砚柏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恐又是毫无墨字,这样的信他已经收下三封。
去大殿见了主持续谈一番,佛家的那些大道理他已是听得两耳起茧,出来后他明显的心绪不高,忧郁挥抹不尽。
明媚的日光普洒大地,风中带着玉兰花的阵阵清香,沈砚柏欲顺青阶而下,抬头一眼遥望见那玉兰树下站着的让他沦浃肌髓的身影!
他木然僵愣,随着那人言笑侧身,他渐从懵怔到心潮激奋!
“萧褚安”这三个字是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却没想他也恰闻回首。
相隔咫尺百米遥望,那晦涩的神情让他胸中闷痛,也让他更加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