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今天家里有事儿吗?”梅时淮重新背上筐子,落后秦朗月两步,在他后头跟着。
这时的苹果还是绿的,酸得很,秦朗月边吃边眨眼,眉头打结。还要回应梅时淮的问题“我爹上午去吃席了,中午才杀猪。卖得晚了。”
梅时淮想放下筐子,不打算过去了。人家才杀了猪,这个时候送东西,不是明摆着打秋风吗。
他站在那里不动,秦朗月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梅时淮已经放下了筐子,正打算要叫他。
秦朗月看出了他的心思,忙道:“送送我吧,这么沉的东西,我背到家,不得累死。”又抬手帮梅时淮把筐背回去,两人这才往前走。
梅时淮不进院门,只是站在门口喊人。秦阿娘从屋里出来,见是他,忙用荷叶包了三五块焖子并余下的猪下水出来了。
梅时淮瞧见婶子拿了东西,放下果子就要逃。被早就准备好的朗星抓住了。“淮子哥,你跑什么。”朗星力气也不小,拽住人也不撒手,他就看着秦阿娘走到跟前,往空了的背篓里塞东西。
“淮子,别跑啊,别不好意思,你三天两头的往家里送果子,还不许你吃几块这里的东西啊。”秦阿娘示意朗星放开人,对梅时淮笑着讲。
“婶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得了,这有啥,今天卖得快,没留下啥,几块焖子,下水,你拿回去吃。这次的下水没处理,你让你娘用草木灰多洗几遍。”
秦阿娘说完,又看向朗月,傻孩子还啃酸苹果呢,也不知道说句话。
梅时淮谢过了人要走,秦阿娘捅了捅朗月:“去送送你淮子哥。”
“别,婶子。您家还没吃饭呢,别让他送了,我自己走就成,又不远。”梅时淮向前走了一截,回头招了招手,这才走远了。
朗星从家拿了个大盆,把果子都装进去。顺手尝了个大的苹果。“娘,真酸,这苹果还没满月呢。”
秦阿娘踢了秦朗星一脚。“拿回家去,这是给你吃的吗?你哥爱吃酸的,这是给你哥送的。”
秦朗星冲后边跟来的朗月嘿嘿的笑,不等人生气,赶紧跑走了。等秦朗月追上去,又是双手合十的道歉,又是搬凳子表现得。秦朗月心中那股由羞涩演变的生气,也就没影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吃的是豆角凉面,现擀的面熟后过凉水,切上烫熟的豆角丝,浇一勺麻酱蒜泥,滴些陈醋,铺上剩下的焖子,秦老二和秦朗星吃的头都不抬。
朗月吃得少,心里记挂着院子里的果子呢。
梅时淮送来的苹果虽是酸的,但是那桃子和西瓜确实是顶顶甜的,不然人家的果子能卖到镇上去?
秦朗月向来夏日里没胃口,全靠果子撑着,一碗面条下肚就不再吃了,看着秦朗星吃到第四碗,对阿娘说“娘,给星星也打个我爹那样的大碗吧,他长得快,吃得多,吃四碗跑四趟厨房,打个大碗,少跑两趟。”
秦阿娘也吃了两碗,把盘子里的焖子往还吃得香的爷儿俩碗里拨,应了声行。
饭后,朗月刷完碗,走到堂屋,看见秦阿娘正在纳鞋底,天还没完全黑,趁着还能看见,多纳两双。
秦朗月把怀里的木簪子递给阿娘,说是朗云哪里也去不了,自己在家打的,打了七八个了,他挑了两个好看的回来。
秦阿娘看了看,说好看,把簪子带上后又催促秦朗月回屋去绣嫁衣。
秦朗月回屋拿了针线,和他娘并排坐在堂屋木札凳子上,绣袖口的鸳鸯。秦阿娘瞧了一眼道:“我们们月儿就是心灵手巧,绣出来的鸳鸯活灵活现的,好看。”
说完,又叹了口气,心里是万般个舍不得。即使是邻村,又知根知底,但哪个娘都要做一番挣扎。“幸亏淮小子是个好的,不然,娘是还想留你一年的。”
秦朗月听了,手中的活儿慢了下来,内心更是挣扎。
大徐较为开放,哪怕乡下,村里自行决定婚嫁的也不少,小年轻们也都有度,无非是约着去人多的地方赶赶集,散散步。也有些,是父母在其十四五的时候定好,再由孩子们接触。
秦朗月和梅时淮就是这样,少时定了亲,之后便是水到渠成。所以他二人心中是愿意的,有情意的。秦朗月既是羞涩高兴,更有不舍与担忧。
九月十五是好日子,还有一个月,两人就要拜堂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