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眼皮发沉,脑仁疼得厉害,她紧锁眉头,只觉眼前是一片望不尽的晦暗,周遭充斥着混沌的浓雾。
无垠的空间,唯有沉寂与黑暗作陪。
桃源僵在原地,抬臂挡住口鼻,凝望四周片刻,随即抬腿正欲前行。
“你来了”
一道清冽女音自正前方穿雾而过,击中鼓膜,耳内随即炸起阵阵嗡鸣,侵入血液直达心脏,扰乱着节奏。
一瞬窒塞,如坠冰谷,擂鼓般的心跳声忽远忽近,清晰可闻。
桃源刹那驻足,呼吸急促,小腿力量几近抽干,似乎下一秒便能瘫软在地。
她颤抖着双手紧捂左胸,指尖隔着白纱,泛起苍青。
熟悉又渺远,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桃源喉间干涩,低头咳了几声,想开口却已然喑哑。她心中万千情感奔流往复,极力按捺抚平,再抬眸时,杏目泛漾波光,早已通红一片。
她想跑起来,想挥舞双臂驱散迷雾,想立刻见到那个人,那个给她生命的人。
然而双足宛若千斤重,只得一步步缓缓前行。
“怎的这般慢?”
女声再度传来。
“有些事耽搁了,”,一道清亮男声响起,是熟悉的温润,桃源下意识加快脚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会这样?”
前方出现一个微小的光点。
桃源心中欢喜,直奔光圈,越跑越快,声音也越来越近。
突然,一阵刺目白光袭来,桃源被迫停下脚步,眯眼抬手阻挡光亮。
“送给你”
“真漂亮,帮我戴上吧”
“好”
一阵暖流擦过皮肤,带着丝丝清甜,桃源眼前明亮非常,她微微睁眼,适应着突变的环境。
四下环顾,只觉环境熟悉非常,直到扫视到一棵红桃树,挺拔绰约,枝繁叶茂,粉色小花开的正盛,只是看起来比现在略微矮上几分。树旁挂一秋千,一名白衣女子坐立,轻轻摆腿摇晃。
意料之中,但还是倒吸一口气:“白……白夙上仙。”桃源喃喃出声,不知所措。另一旁站一名男子,背对桃源,身长玉立,素衣傍身,那背影,桃源再熟悉不过。
“雪魄?”
桃源呆愣一瞬,“他怎么会在这儿?”不待桃源深究,男子便倾身上前,将一束粉色花冠戴到白夙发髻上。
白夙仰头轻扶花冠,对男子粲然一笑,耳垂悄悄爬上嫣红。
“阿衍,谢谢你”
男子摩挲着白夙脸颊,轻笑道:“这花真配你。”
“阿衍?”
桃源头痛欲裂,蜷起身子下蹲,口中重复着这名男子的姓名,那个人她本该很熟悉,却总觉得哪里异常奇怪。她拍打脑袋想回忆起什么,眼前景象却逐渐混沌,旋转,化为七彩光晕,晃的人睁不开眼。
再睁眼时,早已转场,桃源正悬于高空,而此刻天象骤变,先前的温馨场景一扫而出,取而代之的是头顶的阴云滚滚,电闪雷鸣。
“阿夙!”
尖厉呼啸爆发,桃源一惊,低头循声查探,只见悬崖边,那名男子失神落魄,周身散发着微微红光。
“别过来!”
桃源身边,白夙突然出现,她四肢被锁链紧捆,动弹不得,却极力劝阻,“阿衍,这天劫是我的命数,你若擅闯,定会没命!”
游衍却置若罔闻,随后一道白影瞬息之间飞纵天堑,向白夙疾驰而来。
雪狼金瞳,桃源再熟悉不过。
她下意识想出声阻止,然而喉咙像被掐住般,发不了声。
下一刻,雷声轰鸣,电闪顷至,游衍周身飞旋血色气浪为盾,堪堪挡住几次重击。
“阿衍!快停下!你不要插手!”
白夙发丝凌乱,依旧竭力嘶吼,此时的她惊慌失措,风韵全无。
游衍固执前行,一次次躲过,又一次次生生挡下雷击:“阿夙,你我之间的情意就那么微不足道吗?”
游衍将将触碰白夙裙角,他抬眸直视白夙,一脸坦然“如若这是一场躲不过的劫难”
身后雷声滚滚蓄力
“那么”说话间,他双眸一凛,纵身挡在白夙身前,电闪来袭,一道雷击直劈脊背!
“轰!”
刹那间,闪电贯穿游衍身躯,仿若利剑,剑气裹挟血色气浪四散,无数血滴飞溅至桃源面颊。
“阿衍!”
白夙失声痛呼。
“那么,犯错的是两人,我陪你受这天劫。”
他背后血红极速晕染扩张,侵吞着雪白毛发,眸中充血,仍竭力召出气浪,将二人团团围住,阻挡雷电侵袭,而后白光包绕全身,化为人形。
他抱紧白夙,弓起脊背,口中鲜血狂涌。
鲜明沟壑横贯左肩至右腰,白夙双手牢牢按在游衍背部,掌间聚气欲医治,却转瞬消散。
“别费力了”
游衍半靠白夙,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有这捆仙索,你擅自聚气只会伤及根骨。”
白夙泪流满面,沾满血的双手捧起游衍面颊。
担忧,愤恨,不甘,无奈,百转千回,肝肠寸断,最后都转为唇边温柔。
雷鸣不止,浓云下压,四方闪电层层包绕,步步紧逼,一下下重击劈在气浪中央。
而气浪血色却愈来愈浓,血腥气飘散四溢。
此时,桃源面部几近青紫,她拼命撕扯喉间,闻及血腥便一阵反胃,干呕出声,唇边溢出血红。
“雪魄!”
桃源喉咙硬是冲开了束缚,她无法前行,唯有大喊,“阿雪!快放手!你会死的!”
但她心里明白,他是听不到的。
电闪不止,雷击不断,重压之下,游衍意识模糊,却仍不忘护住白夙。
“阿衍”
白夙贴近游衍耳边,轻轻传声,“足够了,谢谢你”
游衍脑内一片清明,他下意识环紧白夙,却扑了个空。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