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颊之上,便是她细腻又粗糙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令他心跳加速,但抬眼望去,乃是侍卫们好奇的眼神,便只能低声道,“璨璨,放手,周围全是人。”
“明知有人,你还来寻我,可不是想我了吗?你看你,还不承认!”
陆议双耳红透,心跳如雷,却还是神色严肃,沉声一语,“是长姐,她想见你。”
“陆夫人,要见我?”,她不敢相信,看着他的眼神,“陆夫人,为何要见我?难道,伯言你——”
众目睽睽之下,他再度避开她的视线,低语,“恩,你猜的没错。”
谁想,她竟调皮一笑,扬起唇角,“我猜啥了?我怎不知道?”
“璨璨!”
“好,好,好”,见他着急,阿花不再逗他,“伯言,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她转身,拔腿就跑,跑进将军府内,待再回来时,左右手各抱着一只精致盒子,左边盒子装的是胡人骑羊烛台,右边盒子则是一株大山参。
她望着陆议,志得意满,“伯言,这百年辽参,最是滋补气血,用来送予陆夫人,再好不过。”
陆议感到她的赤诚,却不至于昏了头,“此乃稀世药材,主公竟赏了你?”
“哦……哈哈,不是他,我想想…是,是,是——”,阿花左思右想,萌生应对之策,“是——步夫人!她人美心善,见我当差可怜,不是被主公为难,就是被大虎刁难,总会赏我些东西。”
陆议再未怀疑,主公父女,虽然顽劣,但不至于欺负个小侍卫,应是她诱哄了步夫人,“璨璨,若不开心,便辞去这份差事。”
阿花摆摆手,满是期盼,“还好,还好。待我再忍几月,等你我成婚后,便可自在潇洒。伯言,你说陆夫人会喜欢我吗?”
他取过烛台盒子,抱在怀里,打算等走到顾府前,再递给她,“恩,长姐自会喜欢你。”
“真的吗?”
“恩!这世上,没人会不喜欢你。”
熙熙攘攘的长街,来往穿梭的百姓。
周遭是这般热闹,可她的心底却没来由的寒凉,去往顾府的脚步,越来越慢,“伯言,我还是害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伯言,我很少害怕,但此刻心里,总感觉坠坠的,很是不安。”
陆议充耳不闻,还眉心一蹙,“璨璨,你今日怎走得这般慢?”
“我怕呀。”
“别怕”,陆议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以事实说明,“长姐此生,甚少讨厌人。你骑射这般好,琴艺又这般好,她与你,定会相谈甚欢。”
“真的吗?”
再抬眸间,陆议已远远瞧见望见了顾府大门,“真的,璨璨。长姐今晨起来,便唤我来,请你一聚。她身体不好,已等了你许久了。我们快些,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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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绮想了一夜,终是决定与她相见。
此刻,打量着彼此情深的二人,心中再度坚定起昨夜想法,温声道,“桥姑娘厚礼,我无以相报,仅以长风剑回赠,聊表心意。”
长风剑,行万里。
此剑,乃是两人先父,前九江都尉陆骏,为贺长女陆绮六岁生辰亲手铸造。
此后三十余载,随她北上东归,与她相依相伴,不曾离身。
直至今时,看向来人,“伯言说,桥姑娘骑射高超。只是不知,这剑术,如何?”
阿花生怕惹得陆绮不快,言辞极为小心,“…我,我,我日常使刀…不会用剑,但我可以学,马上就学!”
陆绮朗声大笑,似是热情无比,“好!”
她双手递上长剑,心里却清冷无边,“桥姑娘,请收好。”
她接过长风剑,紧紧抱在怀中,“多谢陆夫人赠剑,我定不会辱没此剑风骨。”
陆绮露出笑容,似是打趣,又似是真心,实则是——仅自身可知的鸿门宴,“陆夫人?桥姑娘,是否该唤我一声‘长姐’?伯言,你说,是也,不是?”
阿花羞赧,盯着脚尖。
陆议出言维护,“长姐,璨璨还小,莫要笑她。”
陆绮温柔极了,拉过阿花手掌,“好。伯言,你且回府。我们女儿家,有些体己话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