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个真好看哎!”
一直抬头张望的秦川,想都没想就冒出一句。
说完才发觉不妥,连忙找补着解释。
“我……我是说那个玉、玉雕好看……”
临了还不好意思,咳嗽几声。
紧张兮兮瞅着身侧之人,生怕对方误会什么。
韩凛呢,真是被这反应逗笑了。
半勾引半安抚地,在其手心挠过几下。
算是让这傻小子放心。
再放眼去看那玉雕,只见两条鲤鱼活灵活现,悠游逍遥之姿惟妙惟肖。
连身上鱼鳞和尾巴处纹路,都毫发毕现。
一左一右呈半圆形,以口托举着位于中心的花朵。
那朵花开得极盛。
重重叠叠的花瓣,一层层展开。
花蕊处镶嵌着颗明珠,璀璨夺目、流光溢彩。
“确实好看,尤其是那朵花!”韩凛笑着,眼中流露出向往的光芒。
那神情秦川很熟悉。
每次小松看见好吃的,脸上就是这副样子。
他不动声色,记下了这笑。
打定主意要赢下那座玉雕,摆回两人家里。
“有没有哪位街坊毛遂自荐,好让小的们沾沾头彩?”
那掌柜真是一如既往会说话。
明明是邀人上前挑战,被他这么一拐,倒像戏楼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叫人听了,怎能不舒心适意、跃跃欲试呢?
“既然大家都这么谦让,那我这大老粗可就不客气了啊!”
还没等掌柜撂下手,一把麻利声音便穿越人群跳将出来。
后头跟着爽脆笑声,令人当即耳目一清。
秦川熟悉那个动静。
是前先急着搭茬,问比试的那位大哥。
壮汉约莫四十来岁。
身材魁梧健硕,脚步干脆利落。
在台下众人注目中,“噔噔噔”几步迈上高台。
来到戏楼掌柜身边。
立时就衬得那中等身量的掌柜,矮下去一大截。
幸而个头虽不拔尖,可多年摸爬滚打练就的嗓音,依然沉实有力。
戏楼掌柜将手往壮汉方向一抬,乐呵呵道。
“这位好汉自告奋勇,还请各位来点儿掌声,鼓鼓劲儿啊!”
韩凛真是服了此人,一面笑着摆头一面跟着拍手。
再看旁边秦川陶醉配合的样子,就知这几句话造成了多么轰动的效果。
果然随着掌声轰然而起,聚拢的人也越来越多。
哪怕外圈距离过远,很难看清台上发生了什么。
依然有好些人,踮着脚、抻着头,往高台中心望过去。
先前第一个登台的小生,握着鼓锤向那壮汉抱拳拱手。
跟着丝竹声起。
系着红绸的木锤,便如珍珠落进玉盘,在鼓面上翻动跳跃着。
由于是第一关,对方又是今夜首位挑战者。
那小生并没下多少力气。
只跟着曲调,上下前后击打鼓墙。
速度说不上多快,动作也算不上多疾。
一瞧就是存心放水。
可饶是如此,依旧赢得了满堂喝彩。
倒不是鼓打得有多么花花,而是那身段实在好看。
韧中带柔、游刃有余。
青衣素裤之下,更显男子刚劲洒脱之美。
“漂亮!”
一声颇具讲究的叫好,自台上传来。
正伴着小生,落手回身的干净收势。
真可谓恰逢其时、好上加好。
戏楼掌柜站在一旁,笑得脸都开花了。
赶忙作揖请道:“这位好汉一听就是个懂行的,喊得真是地道!那就祝您马到成功、一举夺魁吧!”
“嘿嘿……”不想那壮汉气势陡然弱下来。
呼啦着后脑勺憨笑道:“我、我这光剩看了……谁还记得怎么敲、敲的……嘿嘿嘿……”
他一说完,台下众人也跟着乐了。
纷纷应和着壮汉的话。
当然,亦有不少人趁着热闹起哄架秧子。
劝他既上了台好歹敲几下,算是讨个吉利。
好在那壮汉不是腼腆人。
一看众情难却,自己又实在手痒。
便抄起木锤,对着鼓墙一通即兴发挥。
还真别说,单看架势确有那么几分唬人。
只不过,节奏把握得不太好,不是快了就是慢了。
慢着慢着又断了,听在人心里直挠得慌。
但敢于上台挑战,就是好样的!
一番激情演奏,终究是为自己博来不少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