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韩凛倒想好了后头话题,以手点指书籍封面道。
“陈先生此书如此高妙,无名无字岂不可惜?”
“嗯……这个嘛……”害羞的神色,再次出现在女孩儿脸上。
“我跟采薇私下说起,皆称之为《百地志续》,只不过没最终确定下来。”
“陈子舟就是陈子舟,本就独一无二,无需步人后尘。”
韩凛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既“夫权”之后,再次以醍醐灌顶之势,破除了女儿家根深蒂固的“父权”意识。
流光溢彩,交织在陈子舟眸中。
她全然组织不起有效语言,来回应面前这位亦师亦友、如父如兄之人的感叹。
好在对方看出自己窘迫,适时移开了目光。
有些道理就像播种一样。
可以松土、可以浇水,但要其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只能交给时间。
他很庆幸,对面女孩儿还有大把年华,可慢慢领略世间风光与心中所想。
“义妹若不嫌弃,为兄这里倒有个好名字!”
不待陈子舟询问,韩凛兀自拿起书案旁纸笔。
飞速写下《万里行记》四个字。
笔力浑厚、苍劲方正。
女孩儿侧过头,一面认真看着一面喃喃出声。
转而,展颜一笑道:“万里行记!你这也太俗了点儿吧?还不如我刚才那个呢!”
语气中,满是亲昵无间的打趣。
韩凛陪着笑将笔搁回笔架,语重心长道。
“这名字虽不起眼,却是我一番心意。真心希望你能行遍万里路,编得万卷书。”
说完再度看向女孩儿,眼里升起朝阳之光。
“好!”一抹刚毅神采从女孩儿面上略过,经久不褪。
直至凝成段锤炼后的誓言与约定。
“万里行记,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韩凛攥着拳头,伸向前方。
以军中之人常见的盟定手势,与陈子舟结下承诺。
自此,张开翅膀的雏鸟,正式成长为翱翔天际的雄鹰。
乘着千里之上的快哉清风,踏遍千山万水、看尽天下锦绣!
“小姐的书既看完了,陛下何不一起赏赏小姐的画?也算换个心情,放松放松!”
采薇端着茶,笑嘻嘻从外头走进来。
对时间的拿捏,可谓恰到好处。
真不知是不小心撞上,还是守株待兔等来了这好时机。
韩凛瞅了瞅陈子舟。
见对方面上,满是“真拿她没办法”的模样,心下立马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一张脸平静如水,完全不动声色。
“好啊!义妹新作,确实值得好好一观!”
话毕,做出个跃跃欲试的动作。
惹得采薇,愈加心痒难耐。
忙不迭放下茶杯,从外间桌子上取来画轴。
绕过自家小姐,径直走向书案旁张开画卷。
原来是副《村居纳凉图》。
但瞧上头茅檐草舍、竹篱老树,一派田家写照。
稚儿嬉戏打闹,翁叟倚树乘凉。
公鸡与黄狗在周围你追我逐,天上几抹归鸟作为点缀。
别提多有趣了。
用过茶的韩凛,将碗搁在一旁。
笑着抱起肩膀,煞有介事点评:“义妹此画,将村中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之景,融合进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之像,真是极美极妙!”
边说还边伸出手去,点指在画面各处。
“你看啊,远处群山苍翠、落英缤纷,又有田垄溪流之属,实在是块好地方!”
“近处呢,这三三两两的小儿、鸡犬,更是清新活泼、生机勃勃!妙,实在是妙!”
韩凛这儿话音刚落,身旁丫头旋即发出一声欢呼。
开心到不打自招。
“采薇多谢陛下夸奖!”
随后赶紧收起画轴,蹦跳着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