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得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地方太啰嗦了!有些地方又不够简练?”
不成想,韩凛这边还没措好辞,陈子舟那儿自我反思就到位了。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吓得他连连摆着手。
因为速度太快,身体都左摇右晃起来。
韩凛是真怕给女孩儿造成误会,动摇对方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信心。
稍稍缓了口气,他接着道:“这些我还没看完,但仅凭开篇所见,行文流畅自然,内容严谨全面。”
“既饱含文人风骨,又不失经世之道,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文章!”
“真哒?”陈子舟听见对方,竟给这么高的评价。
激动得整张脸都胀红了。
两只手死死攥在一起,搁在桌子上不住颤抖。
“当然是真的!事关你的努力和梦想,我绝不扯谎哄你!”
韩凛牵动了下嘴角,将笑送进女孩儿眼底。
小手终于松开了,呼吸也恢复到平常样子。
陈子舟望向对方眼睛,平静犹如深邃湖面。
“我琢磨着,朝廷新策已施行几年了,民间自该有了些变化。”
“才想借着四处游历,将各地风土人情整理记录下来,也算不辜负你一番心意。”女孩儿边笑边说。
言语间,尽是努力后的自豪与骄傲。
“嗯!你想做的,就尽管去做!我说过,我会一直支持你!”
韩凛继续往后翻着。
果觉越到后期,女孩儿越得心应手。
不仅行文修辞信手拈来,对于各项数据整合,亦呈独到见解。
往往有另辟蹊径、独树一帜之处。
凭借着一目十行的本事,韩凛在第一柱香熄灭前,便看完了手头这本。
指尖在桌面轻轻敲过几下,一副若有所思之态。
陈子舟熟悉这表情,知他又想起了中州。
这个人,真是把整个生命,都献给了脚下热土。
即便清闲时有说有笑,只要家国有需,就能转瞬换回帝王该有的模样。
那样稀松平常、义无反顾。
让女孩儿只是看着,都不由得心生敬意、神魂激荡。
是而,陈子舟没有去打扰韩凛。
安安静静待其理清思绪。
但心里多多少少意识到,此次沉默与自己写的书有关。
是自己帮上忙了吗?
如果是,那就太好了!
“要我说,你这部书不仅写得好,来得还正是时候!”就在女孩儿猜测当口,韩凛说话了。
“将来一定能帮中州朝廷,解决天大的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对面,将眼神投向不可知的远方。
声音是那样简洁有力,带着某种即将启程的决绝与坚定。
陈子舟张了张嘴,她很想再问一句“真的吗”。
可对方那认真严肃的神态,以及眸子里升腾出的烈焰。
皆让女孩儿察觉出了,言语的弱小和苍白。
最后只笑了笑。
对着自己这位雄才大略的兄长点点头,显示出信任跟支持。
很明显,韩凛对身旁这位义妹,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他飞快整理了下思路,笑着解释。
“那部《百地风物志》就在我书房架子上,里面记载的许多东西,我到现在还记得。”
“两版数据确有不同,尤其是在人口、田地、收成方面,这几年中州进展迅猛。”
从夏天起已初具雏形的计划,总算被韩凛自己锤实了。
笑容重又和暖起来,似一副徐徐展开的春水画卷。
“等过了年,朝中大人们可有得忙了!我会下旨命人巡视全国,依靠河流水利,新修粮库粮仓,以备不时之需。”
他说得很简短,陈子舟却一字不落听懂了。
女孩儿兴奋地挥舞着双手。
心中欢悦,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果真如此,那可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啊!”
“嗯!”韩凛笑眯眯看过去,登时又变回了慈爱兄长。
这一招,还是他跟秦川学的。
凡事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才能长久。
无谓提前操些没必要的心,还是把握当下更为紧要。
如此迅疾的变脸本事,陈子舟自然没领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