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伯母好,我叫宋卓然,是守正兄的朋友。”他向两位老人鞠了一躬,“抱歉,突然来叨扰你们,因为和他约好了今天见面,我就直接过来了。”
雒清明,字守正,昆山张浦镇人,尚思年那张资料上的第一行字。
两位老人皆是一愣,他们的神色有一瞬的窘迫和慌乱,看了看周遭的凌乱,“是守正的朋友啊,他不在家,家里还这么乱,这...”
宋卓然马上接上话:“伯父伯母,我们先一块收拾收拾再说吧。”
“好,好,那谢谢你了啊后生。”雒清明的父亲开口道谢。
雒父简单和宋卓然说了一下门店被砸的事情,也解释了雒清明还在医院,短时间无法与他会面。
三人正收拾着,店外一辆自行车经过,一个青年冲进店里,“陆叔、叶姨,你们怎么样?!”
来人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青年,天气不算热却穿着短袖汗衫,寸头显得他有些愣,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
还没等三人反应,那青年看着满地狼籍,握紧双拳,“那帮人太过分了!我一定要去找他们讨个说法!”说着就要出门去,宋卓然眼疾手快拉住了青年,这时他才看到除陆家父母以外的人,“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雒母过来安抚地拍了两下青年,又对着宋卓然介绍,“小宋,让你看笑话了,这孩子是对面钟表店的晚钟。”
“我是守正兄的朋友。”宋卓然对他解释了一遍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少年点了点头,“林晚钟。”说了姓名,算是打过了招呼,少年长相端正,浓眉大眼,但此刻皱着眉,显得有些凶。
在雒母的劝说下,他暂时放下了去找人“报仇”的想法,也加入到收拾的队伍中。
待三人收拾完,已经是日暮时分,见今天没法赶回昆山,宋卓然有些头疼,早知道应该把尚思年也带过来的。
“谢谢你们啊,”雒母将两瓶汽水递给他们,“还来帮我们收拾东西。”
宋卓然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让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伯母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林晚钟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朝二老摆摆手,“跟我还说这些做什么,什么时候去看清明哥?”
提到雒清明,雒母的神色暗了一瞬,但又勉强打起精神,“吃个饭就去,也不知道守正醒过来没有,小寒这丫头,说醒过来来给我和老陆报信儿呢。”
林晚钟喝完了汽水,过来安慰雒母,“放心吧叶姨,都脱离危险了,清明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马上就活蹦乱跳的。”
他说话总是手脚并用来表达意思,让人看了忍俊不禁,雒母看他笨拙的安慰也心情转好,先行进屋收拾晚饭去了,走之前还让两个人留下一起吃饭。
宋卓然应了一声,心里还在思索其中的利害关系:雒清明参与商会的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浮于表面,是每个离职的人都逃不过还是只有雒清明?
“喂,这位兄弟,要不要出门聊聊?”
林晚钟的声音打断了宋卓然的思考,面前的少年不似刚刚在雒母面前的愣,反而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锐利。
看他现在的样子,宋卓然也来了些兴趣,两个人走出店,太阳已经落了,暮色浓重,此刻的交谈不像是闲聊,反而有种肃穆之感。
“你是沪商会的?”林晚钟依旧是闲散语气,说出的话却让宋卓然有些意外。
“想不到你这么小,还知道这些?”
“别以为我好糊弄,我可不是傻子。”林晚钟撇了撇嘴,“你就说是不是吧?”
与雒母面前的乖巧不同,此时的林晚钟语气有点冲,但和陆小寒一样,都对宋卓然有着防备心和淡淡的厌恶感。
这种感觉让宋卓然更想知道雒清明口中的沪商会是怎样的,为什么会让此二人有这么大的意见。
“很可惜,你猜的不对,我并非沪商会中人,但我确实是为雒清明而来。”
“我就知道,”林晚钟喃喃两声,还没等对面的人反应,就突然扯着宋卓然的领口,直接挥拳过去。
面前人突然发难,让宋卓然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先挡住打过来的拳头,“你冷静!”
“我哥都躺医院里了你们还要怎么样!”林晚钟压着声音,但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眼圈发红,似是要把宋卓然吃了。
宋卓然被压在墙上,呼吸有些吃力,但现下最重要的还是稳定他的情绪,“你放开!暴力能解决问题吗?!雒清明怎么进医院的你不知道?你和那些人的有什么区别?”
林晚钟被说得一愣,在他怔忡的时候宋卓然一把打开卡着脖子的手,咳了好几声才喘过气来,收拾屋子已经出了一身汗,刚刚还被一个半大小子卡的喘不过气,他甩甩头,态度也不复刚刚的温和,像是面具被扯了下来,“小子,我告诉你,要是我来害他,早就在医院动手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听到这话,林晚钟猛地抬头,却没说什么话,只有眼圈依旧很红。
宋卓然缓过气来,“我是受人所托来找雒清明问些事情,昨天才知道他出了事,我和害他的人站在对立面,等他能醒过来,你自然就知道了。”
“醒不过来的...”林晚钟垂着头,眼泪砸到地上,重复着这句话。
“什么意思?医生说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这群渣滓要害的人,就没有活得长的。”林晚钟抹了把脸,没有再和宋卓然说话,转身进了杂货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