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的谴责,易哲也提出来过。不知道用什么化妆术假扮易哲、欺骗喻潋音制造采石场绑架和爆炸,然后又将喻潋音灭口,这些都是那个人的所为,说好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呢?
聿崇颢却是不语,直到对方离开,他都没有说过对此会如何处理的话……
可易哲知道,其实颢是已经行动了,毕竟他一直都是比较维护自己的。
或许聿崇颢之前也有试探地敲打自己的父亲——聿道铭,只是对方一直装傻,过后却依然对自己不利。
在上次经历地震受伤后,聿崇颢找上易哲之后,易哲不再想忍受一切,和聿崇颢直截了当地摊牌了,所以易哲早就觉得,聿道铭另外两个儿子会应召入队也是聿崇颢的杰作。作为一个帝君,而且是偏心自己的帝君,他可不会想要那两个“堂弟”也被磨炼成自己这样。
易哲所料不差,在未满一个月后,聿崇颢召见了易哲的父亲——聿道铭,只是这次却不是以家宴的名义,而和召见易哲一样,是以品茶的名义。
“想必府上两位青年才俊都已经收到信函,也已经到各自所属地方报到了吧?”依然笑脸不变,聿崇颢倒了一杯茶,却是自己拿起杯子,没有招呼聿道铭。
聿道铭见聿崇颢如此动作,感觉对方今天是有些不一样,可也没有多想:“是的,成人了,应尽的义务必须履行的,这才不会辜负他们享受这么多年的权利。多谢陛下百忙之中还惦记着。”
聿道铭当年也的确是一名美男子,虽然当年他不似现在的易哲这般成熟沉稳,可难得的是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已经五十多的脸却不曾被岁月偷走太多的时光。
“嗯,我是特意吩咐让人多加照拂了。皇族子弟更应该做好榜样,何况他们也已经成年了。”笑面虎一般,可聿崇颢的心却如钢铁,“早在未成年之前,他们的兄长就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磨难,和他对比,这两位弟弟如今受的苦就不值一提了。他们必须要经受一些磨难,这样才有机会站在他们的兄长身边。”
看似关怀,可又提起了易哲,实在是突然。
聿道铭也终于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望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却是自己必须俯首称臣的人,静静等着他的下一句,内心却是辗转又辗转。
“作为顺位继承人,哲在我安排下经受了比他们要多的训练;而这之外,他人生路上的磨炼更是两个弟弟无法想象的艰辛。他的身上承载着我诸多的期望,所以我可是派了不少人在他旁边暗暗护佑他,这样我的心血才不会白费了,你懂吗?”
笑盈盈看着自己的叔叔,聿崇颢的笑脸是一直让他们这些长辈都看不懂的。但他话语中那足够明显的暗示,聿道铭怎么可能不懂。他暗暗咬住自己的舌尖,心中郁愤不已。
“如果一个宗族就只靠一个人的眼睛的颜色决定传承的对象,似乎有些不理智吧?”终于聿道铭还是问出了这句话,而这句话也是多年以前他想问却又没有开口的。
自己的三哥、也就是聿崇颢的父亲——上一任的帝君,就是因为血眼而从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上位者,而不是因为嫡系、辈分,更不是因为才能、贡献。这件事当年就让自己愤愤不平,因为那么多兄弟中,才华出众的佼佼者应该是自己与二哥,就是二哥上位自己都不会那么不平。不过二哥后来的表现却让自己失望了,他竟然在三哥登入帝宫后,黯然丢下一切隐世了,丝毫没有争一争的念头。偶尔他回来,自己私下追问了他几次,二哥却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或许,当年他经历的也是自己现在在经受的吧,例如,有什么软肋被人拿捏住了,不得不妥协?
“听起来的确是不理智,也的确是应该考虑多方面的。”聿崇颢依然微笑,似乎丝毫没有看穿他的内心一样,“就是因为考虑到一个人的方方面面,当年父君和我才会提出由哲成为您这边的唯一人选,将他拉入黑焰军。因为,一位会对自己族人、对自己孩子下手的人,是不配支配我族的任何权力队伍的,所以呢,就算是挂了个虚名,您手上的权力也多为空壳。”
一开始还是拐弯抹角,现在聿崇颢也懒得再浪费时间了,毕竟等着自己去处理的事情堆得山那么高;再说了,呜呜呜,对方又不是哲,只是哲的父亲,自己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了。
直截了当的指控,让聿道铭的瞳孔猛然收缩。自己做的事情他都知道了,那他现在这么说,是表明不想坐视不理了?
原来易家对之的试探结果是真的,璟帝对易哲的事情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哲这次受了伤,虽然不是很严重,可我很心疼呢。不知道其他两位弟弟受伤,您会不会也心疼呢?哦,或许你是比较铁石心肠的,觉得男孩子受点苦没什么,可家中的那位美丽婶婶恐怕是会心疼哟。”
把血淋淋的威胁说得云淡风轻、对每位当权者可都是小菜一碟呢,何况这位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是带着和煦如春风的微笑,外人看来还真以为叔侄二人是在品茶叙旧。
压下心里的愤恨,聿道铭当然听懂了,也知道自己无法与他对抗。现在两个孩子算是落入璟帝的手里,自己还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