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踏上这家店摇摇欲坠的木台阶时,门口的三色灯突然暗淡了下去,紧接着,像接触不良一样,这盏理发店门口常出现的灯啪的一下炸了,冒出一股黑烟。
嘛,不关我事,它自己坏掉的。
安科思考了一秒后推门而入,这家店挂在木头与玻璃制成的门上,一串如提子般的铃铛镇魂一般响个不停,如果是一般的恶鬼,早就死在这个看似老旧且长满绿色铜锈的金属铃铛下了。
但是安科是什么人啊?他能受这委屈,啪的一下,他就走进来了,门一关,那铃铛都不敢叫唤。
“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
柜台上,一个黑发黑眼的男孩一边擦着嘴一边面带微笑的问道。
和外面那块快要砸安科头上的牌子说的一样,这里头确实是卖药剂的,瓶瓶罐罐堆到了天花板,一个房间四面墙五面放柜子,天花板上都用绳子吊着拴了个柜子,里面是各种叫不上名的东西。
破碎的内脏被装在透明的玻璃罐里用黄色的液体浸泡,干瘪的肢体被带着血腥味的麻绳吊在空中,扭曲的植物纷乱不堪的从陈旧的柜门里探出头,凝固的血液被保存在一个低温的柜子里,里面无神的双眼正麻木的盯着一处,像是受尽折磨后对生活妥协了的样子。
而最让安科惊讶的,是柜台上似方似圆的物件,那里面盛满了红色的似液体又似固体的物质,这猩红的物质在物件中不由自主的翻滚着,一层厚重的,黄中带白的膜覆盖在它上面。
古怪又呛人的气味弥漫在这间不大的小店中。
那黑发黑眼的男孩正站在这物件的后面,刚刚安科推门的时候,他正在吞噬着不可名状的物质,眼神中充满疯狂,嘴角不知名的红色流体滴在桌上都不顾。
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盘盘无法描述的肉块正被整齐的码放着,在这里,整齐才是最大的混乱,因为那意味着下一个被吃的是谁都能被预料到,而你,正排着队
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眼球被一粒一粒摆放在碗里,在它边上,和骨骼紧密相连的血肉,如纸一般的动物组织,能看见毛发的泛白皮肤,被胡乱撕扯开来的破损内脏,仍在扭动试图逃走的布满触手的不知名眷属…
“行了行了,安苄,别再播奇怪的描述了,人家吃个火锅都不得安宁”,安科翻了个白眼随后朝男孩走去。
“兄弟你这锅底没融化就开涮啊,这不全是油吗?能吃吗?”
安科自来熟的朝男孩搭话。
“华夏的?”
男孩本来还对一身触手的安科很害怕,现在一听安科的话,瞬间就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是的,之前安科跟那些鬼怪说话全是用的古神语,但是那些鬼怪说的话听起来特别乡巴佬,他很难一次性就搞懂意思。
但那个男孩在放松了一秒后又紧张了起来,“你把用来赶走鬼怪的魂灯都弄坏了,怎么可能是老乡,你根本就不是人吧!”
“客人,您有什么需要的吗?”他的脸上又挂上了公式化的笑容。
“陪我吃个火锅怎么样?”
安科笑嘻嘻的说。
“我的荣幸”,男孩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给安科搬来一把被盘得包浆了的高脚凳。
于是安科就坐在了男孩的对面,用对方给的筷子夹肉涮肉,吃得满嘴油,期间投喂了安佛若干,给狗子也弄了些肉,但是狗子不吃,他想把胃留给更多鬼怪。
酒足饭饱后,安科眯着眼睛放下筷子,“好了,现在是正事了,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叫安逸的人?”
“什么?”男孩有些迷茫,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没有是吗?那一个长着好几张嘴,毛茸茸全是触手的怪物呢?”安科托着腮问道。
“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男孩勉强的说,“我们这里主要卖药剂,副业是治疗,我们不绑架人口的”
“哦哦,那没事了”,安科跳下椅子,就在男孩以为他会就此离开的时候,他坦然得像自己家一样的往店里的内门走去。
“客人,那里不对外开放的”,男孩有些紧张的拉住他的衣袖。
随后,他僵住了,自己拉住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还擅长魅惑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