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矩冤枉,这些人敢贪污新都建设银,他当然上报了。但上面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也没办法。他没埋怨皇上,就已经很克制了。
李渊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一听就知道要遭,果然,那帮门阀仗着自己有实力,竟敢伪造公文和圣旨。真是胆大包天,偏偏都有才能,怪不得敢这样。
偏偏里面又有他李家人掺和,虽然李渊自认为得皇帝看重,但两次都有李家人,他也心慌。犹豫半天才去找皇帝实话实说。
“朕是爱才,但惯子如杀子,人才也是一样,应该法办。另外,开设武举,这群门阀子弟不就是仗着有兵才敢这样大胆的?难道真是因为有才,寒门士子可不少。”杀门阀,秦晓清很乐意。
至于李家人也干了这样的事,她一点儿也不在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这件事的具体处理结果,还要再想想,处理好了,隋朝会更好。
大隋开科取士都好几年了,但武举依旧办不了。因为大隋军事人才太多了,大家都不希望有人抢枪杆子。秦晓清也只能推得动科举,现在终于被她找到机会搞武举了。
李渊现在也是帝党,他认为儿子不必继承父亲职位,武举上位也是一样的。只要皇帝看重李家,他们就不可能混得不好。李渊对女儿李丽萍和儿子李世民很有信心,区区武举,到时候李家必一门两状元。
武举在秦晓清这里重要也不重要。外敌犯边也一样,她最看重的是隋朝的经济,还有,就是迁都。要是有机会打一场灭国之战,就更好了。
为此她特意处理了导致敌人犯边的苛刻派,换上了温和派,好给吐蕃,高句丽等外族一个仁义之师的好印象。将来联合吐蕃中下层,颠覆吐蕃等国。
李靖因为擅长奇袭,被皇帝认为不适合攻城战,他非常生气。在妻子和下属的帮助下,终于搞出来火枪-火绳枪。这样打吐蕃,室韦,高句丽,他都有资格!
好原始的枪啊,秦晓清掩盖住自己的表情,大赞李靖,给了赏赐,并要求大量生产。至于攻打高句丽,时候未到。李靖只好回去求妻子,再改进火绳枪。
原始的火绳枪,从无到有都需要四年。慢,太慢了。
四年,虽然洛阳新都的规格降了,但是为了更好地解决已有问题,工期更长了,四年只建了个雏形。更慢。
秦晓清等不及,就亲自见裴矩,当监工。
发现自己被骗以后,裴矩对皇帝更加崇拜了。但却担心自己会丢了职位,但最后皇帝只是下折子斥了一顿,裴矩因此更加死心塌地。
所以,为了营造更好的新都,他黑着脸告诉皇帝,“四年不够。要给十年,才勉强可以住人。二十年也不嫌少。”他不怕现在得罪皇帝,只怕以后让皇帝住在不好的宫城里受苦。
“二十年?”秦晓清要崩溃了,“朕推动迁都可不容易,那时全白废了吧?最近下面官员办事,越来越慢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迁都也这么慢?”
裴矩身边的一个女佐官说:”陛下知道怎么回事。过于快,只有上面高兴,我们却是又惊又怕又累。现在我们才高兴,陛下也应该高兴才是。”
秦晓清被气走了,她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大人,陛下生气了,会不会降罪…”女人很慌。裴矩微微一笑,“没事,陛下不会治你的罪,也治不了你的罪。”
秦晓清回去以后,看着舆图冷静下来,虽然隋朝效率一天天低下,但未必是坏事。
她喜欢隋朝的高效率,但她想到隋朝确实效率高,世所罕见,也只有秦朝能媲美。但这种工业社会地位速度在封建社会实现,靠都是什么?严刑峻法。
碰到秦始皇,隋文帝这样雄才大略的人物还好,还能掌握分寸。到了秦二世,隋炀帝这样志大才疏的人手里,很容易就苛政猛于虎,百姓民不聊生了。
而她一向实行仁政,怪不得底下官员一日比一日懈怠。敢情是笃定她不会怎么样,恢复了封建社会该有的效率。可秦晓清喜欢效率高,敢怠政,她就敢放…放得下。
这种超脱时代的速度要求确实太过分了,而且长此以往肯定会导致问题。例如刀下留人,喊话的还没去,头就已经砍下来了。在古代,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不修改法律,容忍他们的懈怠。等迁都以后再修改法律,后面的君王也好照着办,省得太过压榨底下人。秦晓清安慰自己,妥协了。
至于先前伪造圣旨的人,她也有了处理办法:首恶处死,其余罢官降职坐牢不等。并且抄家归还贪污的银钱,并交罚金。
只处死了首恶一个人,让这件事的影响更小,同时让皇帝团结了大多数人。因为乱世思太平的不单是百姓,内斗残酷的统治阶级也喜欢宽仁的君主。
这让秦晓清有点意外,增加了她的安全感。晚上看史书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以前没有注意到的。
原来开国君主前期做的和她一样,都是人民公仆的姿态,亲近百姓,为百姓考虑,让人无比信任爱戴。后期却都成为掌握生杀大权的君主,后代更是越来越像皇帝了。
秦晓清认为这是因为开国君主的出发点就有问题,他们的宽仁是有隐忍伪装因素的,是为了个人和家族的利益。她的出发点没问题,是为了天下,非常好,但也需要警惕。
毕竟前面她也为伪造圣旨这事想杀人,但是在现代,这种事大概只是坐牢。她依然在被封建社会同化,认同皇帝的地位,不应该这样。
所以在自己不擅长的营造新都方面,她就基本不管了,给裴矩管。不过他也确实负责,十年后,终于交出了一座好京城。
这十年里,秦晓清更加认识到迁都的不容易。但裴矩仅凭自己的能力,便把新都变成了人人向往的地方,给正式迁都减少了很多阻力。
于是分批次迁都,最先迁过去的是大兴的百姓。然后是宗室,原本也包括废太子杨勇。但他已经逝世,突发疾病不治身亡。
杨勇才种了几年田,没有彻底改造好就死了,秦晓清觉得很可惜。也借此提醒独孤伽罗爱护身体,母亲身体不好,孩子怎么能身体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