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琛在大放厥词后并没有来找白浮清。
他的全国巡演要开始了,有七个城市之多,这对虚弱的神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或许是觉得穷人也值得被超度,神的票价下限很低,最低的看台票只需要一百多。
内场的票会比较贵,还会被炒高。
CD全开台风忙乱的神,甚至没有足够支撑巡演的原创单曲数,还得翻小众歌手的好歌。能被炒出高票价,得益于风格独档、服化道、舞美、演出质量、还有灵巧的过审擦边技术。
也不知道他身边是怎么聚集来如此多的优秀人才。
演唱会宣传轰轰烈烈。
妹妹嚎叫着想去要去,好不容易这座城市得到宠幸,家里的经济条件也完全允许。
哥哥残忍拒绝。
白浮清表示可以陪她去看另一些歌手的演唱会,沈琛的不可以,他是“割手”不是“歌手”。
白浮清担心,整个演唱会像网传的那样,是什么吸阳气偷命数的法阵,不去屁事没有,去了诅咒缠身。
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神在成神之前就有了与凡人不同的通灵体质——
在嘎嘎嘎和直播之余,还能给人看命祝福。
他的长相偏深邃和英气,脑子又不太好使,记不住博大精深的本国文化,所以选择玩sub和西方的小牌牌。
他又聪明的没有明着摆着做,私底下偷偷接偷偷聊,每次都在语音里用气泡音和暧昧的话术把客人哄得很开心。
那年,他和白浮清说他的另一位主播朋友玩得不利索,五月份被逮进去了。
他自己也没敢再继续。
“他说话太肯定,”他心有余悸,猛灌一口酒,“看到了血光之灾,居然还直接和人家说有血光之灾,还要卖道具和驱邪避灾服务,还要卖那么贵。不抓他抓谁。”
白浮清觉得好笑,问“你相信吗?”
“你相信这些指引和暗示吗?”
沈琛垂眼。
“我相信肯定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对的那个……”
“不知道也卖?”
“呃,一点零花钱而已啦,而且能让他们聊的开心,这不好吗?”
白浮清笑:“那你帮我看看我是什么命。你收我多少钱?”
沈琛说不收钱,然后回到出租屋真给白浮清视频摸牌。
不得不说,有专业的直播设备就是不一样,光线一打,道具一摆,配上沈琛的外貌和声线,潮湿隐秘的气息扑面而来,未被烛光照亮的角落或许真的藏有什么命运的秘密。
让人愿意闭上眼,安安静静相信。
“你想知道什么呢?”
沈琛托着下巴,声音低沉清晰,清晰到鼻息和唇齿音喷吐进白浮清的耳朵里。
白浮清调了调耳机,强迫自己习惯:“我能知道什么?”
“什么都可以。”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我的客户问情感和学习的比较多。”
白浮清觉得好笑:“那我还是问情感吧。未来十年的,行吗?”
沈琛用可靠的语气说出了个“当然呢。”
然后在白浮清随手指选下,摸出了个“正位月亮”“正位塔”“逆位十杯”。
白浮清看看牌上的图案:“挺好看的,什么意思?”
沈琛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他话锋一转:“要不我先给你看看你的正缘吧。网线影响手气,我来帮你摸。”
白浮清探头探脑地看。
“嗯?又出现了这个月亮图案,还有这个单词的意思——隐士?啊,它是不是反了?还有这个杯子是什么?”
“杯九。”
“杯酒?”
沈琛突然利索地收起牌,说:“其实这些是封建迷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啥?”
“什么嘛,折腾了那么久,不给我解释一下?”
“嗯……大概就是说,未来要面对一些挑战吧。”
“废话,”白浮清噗嗤笑:“你就天天给客人说这些废话?我不信,如果我是客人,你会怎么说?”
沈琛迟疑了一会。
“如果你是客人,我会说:未来的情感旅程像是梦境又像是迷雾,迷离朦胧,雾里看花、水中看月。你感到有些孤独,对方也有些孤独,你们有可能在潜意识里同频达成了某种默契。会有突如其来的风暴,将你卷入其中,那个重大事件会改变你的生活,像是流星坠落地球,请地球各部门做好准备。可能需要做出选择,改变或停留。可以勇敢变化,开始新的生活;也可以保持现状,你的一些愿望和需要仍然会被满足。但是比起我,你内心的指引更值得你信赖,你的守护灵会护佑你找到属于你的爱和幸福……”
白浮清沉默。
“我花了钱你就给我听这些?”
“其实我还会陪他们聊心事聊梦想聊人生。”
“那和心理咨询有什么区别?”
沈琛沉默了。
“可能我的收费没有咨询高?”
白浮清又笑了。
“不是所有搞心理的都有你的长相,这个社会很现实的,长得好看就是会有更多的好处。大家会更愿意接触看起来漂亮的东西。”
沈琛认真地说。
白浮清笑:“我觉得还是专业度更重要吧。”
“我觉得它排在长相后面。”沈琛点起一支烟:“你谈过恋爱吗?”
白浮清答曰否。然后问你怎么不算一卦看看我的感情史。
沈琛置若罔闻,只说:“确实,以你的条件很难看上谁。”
“你这家伙,我发现你三观真的很歪。别人不需要我看上。”
沈琛嘟囔了句“你还挺理想的”。
那之后他没再给他算过命,直到重逢,重逢后,神暗戳戳问过有没有讨厌的想要报复的人,他有很多方法整治他们。
“有的,你啊。”白浮清也学他玩味地笑。
神双颊绯过两抹红,捧住脸,声音软乎乎。
“啊…嗯…可是,你已经给我下过咒了…看不到你我就心悸焦虑震颤抽搐,看到你我就神志不清,飘飘欲仙,心跳加速…好讨厌…求你了赶紧把咒语解除。”
白浮清笑不出来了。
他有点点想念以前的沈琛。
以前的沈琛在自己面前只会有一说一。
白浮清并不知道沈琛的真实想法,只觉得小混混愿意和自己做朋友,愿意实话实说,还挺开心的。
他从来没有和这类人做朋友,上学时期起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瞧不起他,他和他们也说不上话。
“乖乖崽,”沈琛笑吟吟道,“我也没想到乖乖崽会搭理我。还不是一般的乖乖崽,顶级乖乖崽。”
那是第二次见面,还是在模拟的咨询室。
“不用这么叫我,其实我也没那么乖的。”
“都考上大学了还不乖呀。”
沈琛又尝试喝一口茶,又放下了:“苦苦的,有什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