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看到明夫人使给她的眼色,便给明家卫作了个辑,待他颔首后自行离开。
赵嬷嬷离开后,明家卫开口道:“为何支开赵嬷嬷,可是在寺中发生了什么?”
明夫人把明景朗的话一五一十地学给明家卫听。
听完后,明家卫沉默不语,他站在明夫人的梳妆台前,愣愣地望着镜中的自己。良久过后,他叹息道:“我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天下太平吗?”
明夫人本是想让明家卫好好管理一下自己的儿子,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谁知道他压根没理解到她的苦心。
明家卫走出暖阁坐到榻上,神色自若道:“夫人不必忧心,最近时局动乱,晚点再谈论这些也不迟,现在上下局势都很紧张,确实不是谈婚论嫁的好时机。”
明夫人迟疑道:“那,杜小姐他们若是把朗儿的话传出去,会不会对咱们府上不利。”
明家卫:“不必管他们杜家如何做。上面对任何人都忌惮,无论怎么做他都不会满意,与其如此,无愧于心即可。”
明夫人冷笑道:“你无愧于心即可,那我的明珠呢?这几次我入宫,皇后娘娘次次都拿明珠的婚事来试探我。如果局势混乱,那我更不希望明珠入宫!”
明家卫摇头道:“皇上未曾提及过此事,再说,太子的婚事事关社稷,除了明家,还有其他臣子需要太子拉拢,太子必然是要通过结亲的方式拉拢大臣们。夫人放心,如果明珠不能做太子妃,我是绝不会同意明珠入宫的。”
屋内门窗紧闭,兴许是刚才哭得气不足,明夫人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她起身想去推开窗子时,一晃瞥到了明家卫发间的根根银丝,她本想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同意不同意,皇上一纸诏书,你又能如何。
但见到年少成婚,聚少离多的夫君比去年回京时又苍老了一些,眼皮下皱,胡须半白半黑。回想他们结婚多年,真正熟悉起来是在明珠出生后。也许是因为那件事,二人对明珠都多一份珍爱。
明夫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塌前,明家卫起身扶住她,问道:“夫人可是身体不适?要叫大夫吗?”
明夫人坐回到榻上,摇头道:“只是有些闷,叫丫鬟们进来把窗户都打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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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单手支着下巴嘴角抿紧,黛眉紧缩。她同样不开心,到底哪里出错了呢?她明明成功地把蒋彦卿和二哥分开了,而且杜家六小姐很美,为什么二哥一丁点都不动心呢?
碧波和秋霞坐在明珠塌下侧的方凳上,碧波在绣明珠的内衣,秋霞在扎假花。俩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秋霞先出了声,“小姐,还在为二少爷的婚事头疼呢?”
碧波眼神迷离,嘴角微微张开,她似乎意识到了小姐的烦恼不仅来自于今天,要不然没跟着去庙里的秋霞怎么知道呢?
听了秋霞的问话,明珠支住头的右手被卸了力气,随后无力地垂了下去,头也跟着趴在了桌子上,低闷的声音从桌子和头的夹缝间传出:“那晚要是没偷跑出去就好了。”
碧波左看看秋霞,上看看小姐,“那晚?小姐,那晚发生了什么?”
“让秋霞告诉你吧,但不许你告诉其他人。”
听完秋霞讲述的场景,碧波眼神溃散,她喃喃道:“不会吧,许是你们看错了?怪不得小姐今日非要跟着去甘露寺。”等她回过神后,惊呼:“小姐,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们告诉夫人吧!”
“不行!大哥的婚事已经让娘很心烦了,二哥的事情还不明朗,待我理清楚再说。”明珠直接否决了碧波的提议,她独自去了院外的树下,踱来踱去。
屋里的碧波和秋霞看她难熬的样子跟着焦急。秋霞没见过明珠如此焦躁的样子,她不知道小姐为什么如此担心二少爷。
碧波拉着秋霞走到屋内最西侧的角落,低声说:“我和你说了,你可不许和其他人讲。”
秋霞帮着点头,只等碧波的答案。
“这要从大少爷说起,你来的晚,不知道这件事。大少爷和吴提督家的小姐青梅竹马,本来说好,吴小姐及笄后便定亲,可谁知吴小姐及笄礼刚过,吴夫人便撒手人寰了。大少爷想等吴小姐除服后上门提亲,没想到吴提督战死疆场,吴小姐刚要下身的白衣服又没法脱下了。大少爷特地告假回京来帮着吴小姐料理吴提督的后事,然而,丧事结束没几天,大少爷回府告诉夫人:他和吴小姐的亲事作罢了,以后府里的人不要再提及此事。”
秋霞瞪大眼睛道:“就是小姐和大少爷一起回京那次吧?”
碧波点了点头说:“是,那次过后,夫人很是伤心,加上小姐年纪不小,应该回来学些宫中规矩,便没放小姐回去。等你到了京城,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大家都不会提起来,若不是今日二少爷…,我也不会和你提及大少爷的亲事。”
秋霞:“那再定一门亲事便是。没有吴小姐,还有其他小姐呢。对了,我还没懂,为何亲事作罢,难道大少爷不愿意等吴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