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近一看,原来是在另一棵更高大的树下有一群孩子在围观着两位老人。他们手中都拿着一只简易的皮影戏偶,正给孩子们表演故事。
明珠看得入迷,也站在树荫下听了起来,后来站累了,便坐在地上,双眼发亮地盯着皮影戏偶。
蒋彦卿则不然,孩子们笑容满脸,他的脸色则越来越沉。明珠没有注意到蒋彦卿的变化,她忙着在每一个故事的转折点都鼓掌叫好。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时辰快到了,两位老人已经换了另一个故事继续表演。蒋彦卿的脸色随着上一个故事的结束而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他看了看天色,低声道:“明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明珠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皮偶戏,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说:“好吧,走吧。”
人离开了小村庄,心还没走远,明珠嘴里还念叨着刚才的故事,“若是风突然变了方向,那么火攻很可能会失败或者反噬到己军。”
马突然嘶叫了一声,明珠转头望去,只见蒋彦卿手上的青筋紧绷,马儿的被他手中缰绳的力度勒到了才叫出了声音。
明珠:“你把马儿弄疼了,松手松手,把缰绳递给我。”
蒋彦卿这才松开紧绷的精神和马儿的缰绳。明珠顺势牵过马匹,抚摸着马鬓毛安抚马儿。
“明小姐之前听过这出火烧连营的戏吗?”蒋彦卿平静地问道。
明珠:“听过,你没听过吗?莫非南面不流传皮影戏?”
蒋彦卿摇头道:“是我不喜看戏,今日涨了见识。”
“为何这么说,在我看来,火烧连营也算兵行险招,不得已而为之。要说妙计,草船借箭才是妙不可言。”明珠兴致勃勃道。
蒋彦卿的眸色加深,他的声音听起来略有些紧张,“明小姐最喜欢这个故事中的哪个角色?”
“这我倒没想过,让我想想…黄盖。你这个问题太难了,故事中的人物多数都颇具争议,我小时候和靳先生聊起三国时…”
明珠的话进不去蒋彦卿的耳中,他彻底走了神,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会有三国演义这本书。他的世界有三国演义,是因为三国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刚才听皮影戏的时候,他还骗自己说,也许只是一个巧合。如今,听到明珠说三国、草船借箭和黄盖,他怎么还能冷静下来?
莫非,他不是唯一的穿越者?在他之前已经有人穿越过来了?
明珠在喋喋不休时分了一丝精神给身旁的蒋彦卿,她用余光注意到了蒋彦卿从小村庄出来后便神情恍惚。她开口问道:“蒋公子,你还好吧?”
蒋彦卿猛然回神,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怎么这么说?”
明珠微微皱眉,眼中不解道:“你脸上写满了心事。我还能看不出来?”
蒋彦卿勉强笑了笑,“原来明小姐还会看相。”
明珠见他不想说,也不好追问,便牵着马儿不语。她右手牵住马,左手去调整发间的簪子。
蒋彦卿被明珠刚才的一问缓过了神,他留意到了明珠手中的缰绳,“明小姐将缰绳递与在下吧。”
明珠见他似乎放松了一些,便把缰绳递过去,她听到了蒋彦卿的轻笑声,“明小姐似乎不喜欢头上戴的发饰。”
“你怎么知道。”
蒋彦卿:“你的手和头告诉我的。”
明珠了然,看来蒋彦卿也是一心二用之人,她偷偷按摩头皮和松松簪子的动作被蒋彦卿发现了。她坦然道:“不喜欢,我最喜欢扎个辫子,舒服自在。”
蒋彦卿面色如常,他斟酌着问道:“明小姐和其他女子的想法好像不大一样。和别人想法不同、行为不同会为你造成困扰吗?”
“困扰?为什么是困扰。”明珠歪头问道。
“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明珠:“我请问蒋公子,你认为世上有和你相同的人吗?”
蒋彦卿:“自然是没有。”
明珠:“这可否为你带来困扰。”
蒋彦卿:“未曾。”
明珠:“和别人不一样,没为你带来困扰,为何就会给我带来困扰。”
蒋彦卿:“因为我的不同隐藏得很深,你的不同轻易就被人看见了。”
明珠心道:不好,他果然和二哥一样。
明珠头疼不已。同僚还没解决,又来了个蒋彦卿。如果佛祖能把他送回将军府,明珠愿意吃斋念佛,信佛一个月。
明珠误会了蒋彦卿的话,哪知蒋彦卿同样误会了她,蒋彦卿心想:早该注意到她就和现代的女孩一样,自由奔放,不受礼教束缚,莫非她早就穿越了过来,然后将三国写成书,偷偷卖了出去,赚到了第一桶金?
两个各揣着心事,慢慢走回寺前,他们远远就看到明夫人一行人在那里等候。明夫人见到他们回来,先是对着蒋彦卿道谢,随后招手道:“明珠,过来。”
明珠快步跑过去,挽住母亲的手臂,眼睛看向二哥,嘴中的话却是问向母亲:“娘,杜家六小姐相中我二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