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子,你家好像进贼了,灯也亮着,院子那铁门也敞着,但我喊了几声没人应!我也不敢进去,一把老骨头了,打不过贼!你赶紧回来看看!”
老爷子越讲越激动,听得莱恩一头闷,当即决定回去看看。
起身扫了眼床上的女人,今天收获不小,没算白来一趟。
上车后直接加速,好些天没回去了,不排除有贼人溜进去的可能,莱恩一边看路,一边在脑子里锁定称手的敲贼工具。
……
车子急停,熄火。
果然,铁门大开。
抬头,整栋房子,灯火通明。
这贼……眼睛不好?
莱恩扔掉烟头,踩了两下,从后备箱抽出铁棍,捎在手上,径直入内。
一楼的门都没关。
屏息推开,视线警觉往内,一眼看到沙发上的鞋盒,而后落到一双白色帆布鞋上,拿棍的手劲一下泄了大半。
他有些不敢相信!
芍芍?
心头唤出她的名字,手一挥,扔掉棍子,直接跑向楼梯。
一口气直撑上小阁楼,果然——
轻轻推开门,一屋子的酒气扑面而来。
莱恩心里一顿,两步步入,一眼瞥到地板上歪躺的女孩,凌乱的长发盖住了她大半的脸,吓得他迅速过去,直接弯膝跪抵,去检查她的状态:“芍芍?芍芍!”
指腹小心翼翼拨开一缕缕黑发,看她双眼闭着,满脸通红,莱恩心口一松:这是喝醉了……
他下意识扭头瞧身边,果然,床头柜一侧整整齐齐列着六七个酒瓶子。
喝这么多?!
莱恩不敢大意,一手托住她上半身,小心拨到自个怀里,一手穿到她两个腿下,先把人转移到床上再说。
身子被抱离地面,怀里的女孩,微微一动,脑袋下意识往内蹭了蹭。
“莱恩。”把她放落床上,刚要松手,耳边听到她一声气音,莱恩的心,跟着一颤。
“你这里。”
“嗯?”她抬手来摸他下颚。
“有口红印。”
“……”
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后,莱恩直起身子,欲拿纸巾擦,却被她一记伸手拉住衬衣下摆,他垂眸看去,见她冲他苦涩一笑:“你把这件衣服脱了。”
又像醉了,又像没醉。
“嗯?”她刚刚喊他“莱恩”。
“你脱了它,好不好?”几近哀求。
两个眼睛开始起星星点点,令莱恩有些慌张无措,立马按她的意思,扯掉了整件黑衬衫。
一身精壮的肌肉,一览无遗。
喝大了的女孩起初先是一愣,而后闭上了双眼,挖不出的满心凄凄。
莱恩看着两个眼角滚落泪珠,当即俯身,属实慌了:“怎么了?芍芍,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啊。
哪里不舒服呢?
哪哪都不舒服。
但最不舒服的,属她的这颗心。
跳比不跳还要难受万分。
……都是自找的吧。
这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年轻,他有欲望,他需要女人,所以,她又在这里伤心个P。
傍晚会所门口那一幕,不就是她曾经期盼过的嘛?与她深情过的牢,如今他已痛快走了出来,借其他女人。她该庆幸,为自己,她该高兴,为他,不是么。
“芍芍?你——”话还没来得及说全,被她一把抱住,死死抱住,“……”
莱恩半弯着腰,直起也不是,彻底下去也不是,还不敢出大气。
她身子有些烫,酒气氤开在两人之间,无声催化着夜里的伤感浓情,暧昧就势缠上了咫尺距离的两颗心。
太久没被她抱,莱恩克制着体内祟祟疾走的情欲,事到如今,他突然有些看不懂她了。
跟着也看不懂他自己了。
他们俩,到底想要什么。
“狮子哥。”一番暗处的自我较量,白芍败下阵来。
“嗯?”莱恩等着她,不敢轻举妄动。
“你到床上来,好不好?”
“……好。”
“我可能喝多了。”
“嗯。”
“我想抱着你睡。”
“好。”
通通依她。
莱恩脱掉外面的长裤,犹豫了下,又套了条五分裤,乖乖上了床,打算靠着坐。
结果人还没坐稳,她伸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你躺下来一点,我够不到你。”
酒是喝多了,发号施令却一点都不耽误。
莱恩照做。
很快,她的小手就勾住了他的肩膀,身子借力往上抻了抻,小脑袋便窝到了他的胸前。
“晚安,狮子哥。”
莱恩:“……”
也不知又在哪受了委屈,又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个人跑回家。
好吧,能记得回家来,也是好的。于她总算是个避风雨的窝,可以歇歇,哪怕只是短暂地喘口气,总是有利于疏通身心的吧。
夜里十二点。
莱恩悄悄挪开了她的手,下了床。
差点忘了,铁门,一楼的门,都还没关。
得先去关上,他才能放心入睡。
一切落锁。
转身进屋时,目光再次停到了鞋盒上,莱恩当即决定试穿下。
她的眼光一直很好。
重新回到小阁楼。
床上的女孩,呼吸显重。
莱恩轻脚走到一侧床头,给她盖上了薄毯。
又原地看了好一会。
清醒加持下,他走回了摇椅旁。
这里,才是适合他今晚躺的位置。
她这样突然跑回来,十有八九是来解决情绪的,而不是来扩大情绪的,所以,他不该睡在她身边,和她那样近距离依偎。
不然,明天早上酒醒了,看清他是谁了,与他的距离又要再拉远一段了。
·
一夜沉卧。
翌日醒来,头疼欲裂。
刚直起身子,莱恩就穿戴整齐地出现在门口,喊她下楼喝解酒汤,然后吃早饭。
白芍下床,环顾了一圈四下,干净又整齐,仿佛昨夜平静寻常,无事发生,酒瓶子也不见了……大概率被莱恩收走了。
额。
下楼先,冲个澡,然后给肚子填个空。
风雨再大,天一黑,天一亮,就都过去了。
而她,还得继续往前走。
就当昨日做了个梦吧。
再如何,做人不能太双标。
只准她“找”天南星,不准他找别的女人。
莱恩也不怎么说话,看她换了身衣服从卫生间出来,便示意她过来一起吃早饭。
许是两人关系今时不同往日,她都不穿喜欢的裙子了,短t加牛仔,倒也生出一份不一样的利落感。还是那么青春逼人。让人挪不开眼。
举手投足间的羞涩与收敛,仿若回到了两人刚在一起时,莱恩一想到这两种背后的云泥之别,闷声往嘴里送了口牛奶。
说话奇怪,不说话也怪。
白芍终究没忍住,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主动去看身边无话与她讲的男人。
莱恩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
下颚的口红印昨晚已经被他洗干净了,皮都差点被搓没。
“狮子哥。”白芍莞尔,眸色敛深,“你应该找年纪轻点的。”
“什么?”
“女人啊!”
“……”
“我昨天去会所,刚好看到了,总觉得她比你大不少。”
“……”莱恩后知后觉,却在她笑意下沉又迅速往上提的刹那,醍醐灌顶!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
“你可不能再被女人骗了喔。”
话说得刻意轻巧,男人听得眉眼吃重。
“芍芍。”
“嗯?”
“所以,你昨晚喝醉酒是因为我?”
“……”轮到沉默哑她嗓子了。
“芍芍,那你——”
“没有!不是因为你!嗐,我就是想喝酒,顺便等你,你没回来,我喝着喝着就一不小心喝多了!”
“……”这听着好像也是因为他?
莱恩觉得她在掩饰,被他点破后慌乱收回目光,去拿包子,胡乱塞嘴……都是证据。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低头一看,赵栀子。
包子堵嘴的伪装者,也下意识瞥了过来。
莱恩本想拒接,心里一琢磨,当即起身,离桌几步,清了清嗓,还是接:“赵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