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姑娘,【长生诀】如此奇书,两位公子一腔热血,即便傅姑娘说清利害,若不经今日之事,那些提醒他们也绝不会听进半分”,有着如此的雄心壮志,两人又怎会因为一句警告便当真畏手畏脚,这点她只需看大哥便可推断出,傅姑娘和双龙实则是互相利用,而且若有朝一日,两人当真功成,是否真会替傅姑娘报这血海深仇,还尚未可知,这些话,她之所以不说,是知道,傅姑娘自己亦清楚。
见那人沉默,便又听她笑言,“傅姑娘,可是敢同我赌?”。
“赌?”,这一回,沉默的人,再度扭头,看向了她,眼中因不解其意,瞧着反有些懵懂,见此,宇文淑自是微微一笑,“若是早个几天,我便赌两位公子定会因此而出事,而且我定然会赢姑娘”,说完,她的神情变得有些调皮,仿若在说着,我定赢定你了。
傅君婥本是索然的心绪,如今听此言语嘴角却不禁弯起,一抹笑一闪而过,她知晓宇文淑目的不纯,李家小姐更是多次提醒,可不知何,她仍然能感受到宇文淑想要疏解她的心意,她连双龙都不忍太过斥责,对目前什么都没做的宇文淑,自更难生出厌恶。
杨广派兵攻打高丽的事,本就与宇文淑无关,况且,宇文淑瞧来便是一副惹人心疼的模样,她不是没见过她虚弱的样子,香气之下,更是发酸的药味,怎能逃过她的鼻子。
“若我和姑娘赌,我自是赢不了”,言语落下,她已然恢复平常色。
可这话却听得宇文淑神情一顿,紧接着一抹苦笑由她脸上跑过,“若我能预料今日情景,此赌局,我倒希望是输”,她见傅君婥脸露难以理解之色,反有些释然,“若此事能让姑娘如此懊悔,我赌赢又有何用?”,继而解释。
吹来的微风,令傅君婥落于肩前的发丝,贴着轻扫于她眼睛之前,周侧的树叶,被飞吹得刷刷作响,那落在宇文淑身上的点点光斑,于其脸上晃动,短暂的沉默,让她感觉身上的心,咚~咚~的跳得清晰,仿若要提醒她心的存在。
伸手将发丝揽于耳后,她心中对宇文淑自有一种感激,“宇文姑娘,我出生高丽,待双龙学成,终要归去,这中原之地,并不适合我”,也正是因为感激,才有这么一番说辞,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非得在这时候,说这些话。
宇文淑多聪明,见其眼中露出刹那间的黯然,想来连傅君婥都找不到缘由的这番话,她却听得出来这其中用意,“如此也好,高丽确比中原更好,更适合姑娘”,不必被人算计,不会被卷入可怕的争端,宇文淑也希望傅君婥能去高丽,去自在的活着。
在听到宇文淑这句话的时候,傅君婥松了口气,紧接着却又心里发堵,想起那在高丽的生活,不知怎的,竟感有些无趣,“我仇恨未报,想要回去又谈何容易?”,她突然如此说,不知是在告诫自己想得太多,还是想表达什么。
这几天来,宇文淑虽和傅君婥多有交流,但也只知傅君婥之所以帮双龙是希望能借【长生决】之力报仇,但关于仇家,关于缘由,她并不清楚,今日又得其反复提及,她难免在意,以往不愿追问是不想落个试探的罪名,现下时机似乎有些合适。
但她也已有些许猜测,此仇若非她大哥,便是杨广,是朝廷,否则断然不必非得用上【长生诀】,而私心里,她偏向于仇人是杨广,“姑娘如此仇恨,不知此仇,可是与我朝皇帝有关?”,话才问出口,见傅君婥的些许吃惊的表情,她心下便已有答案。
“姑娘莫要误会,在我来扬州之前,我朝皇帝多次被高丽刺客刺杀未遂,想那刺客每每得以从皇宫脱身,身手想必不凡,又想着姑娘身份,我难免有所猜测,但也仅仅只是猜测,此事即便我死,也不会向谁透露半句。”
傅君婥原本的紧张在宇文淑的话后,变得充满疑惑,宇文淑到底也来自宇文家,宇文化及更是深受狗皇帝信赖,何至于下此保证,“宇文姑娘无需如此,我本就没欲打算隐瞒自身”,她甚至已做好以身殉国的打算。
“我知道,故,我亦没打算欺瞒自己的心”,宇文淑却更为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