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盘腿坐于床榻之上的人,如修道般入定,不俗的容颜上,她双眼紧闭,眉却微颤,额上遍布细汗而无拭,周身纵起之气,惹床幔飘诀,此番气势,若是习武之人所见,定知此人乃在运转自身武学心法,不可扰。
床上之人的修习并无想象中顺利,见她面色生异,渐露难受之色,连带着搁于腿上的双手,都隐有颤栗。
婠婠只觉得脑中似有什么要突破她的身体而出,且此物引得她身体里的《天魔策》蠢蠢欲动,似有呼应,惹得她难受,见抵抗不得,她最终便只能顺着《天魔策》的呼应而行。
一番对抗下来,她竟已冷衫贴背,身感汗粘不适,但她却又无法从中而醒,所幸屋外动静,将她强行拉出,见其眼神微抿,仰头往上瞧去,神情已然凌厉,手击向房顶,丝带顺势而出,瓦片甚至还未与之接触便已于顷刻间尽碎,为丝带让路。
那陡然袭来的丝带,令置于屋顶之人,后仰避开,往后退数步,旋即又见周遭瓦片四碎,一人灵妙身形紧跟着丝带而出,朝她袭来,见此,她只得闪退往后,攻击却紧追不舍。
婠婠的功法奇特,丝带更是变化莫测,攻击得随心所欲,她以提剑为挡,丝带绕剑身而紧,被她用巧劲取出,一来一挡之间,多是婠婠出招,她解招,故多落于牵制之下,可即便如此,她手中之剑却始终未出剑鞘。
此景瞧来不免令婠婠心觉怪异,对方似不想伤她,但她——可未必。
只见她嘴含笑意,手中袭向女子的丝带,陡然转弯,绕上女子那提着剑的手,顷刻之间,已绕上其臂,丝纱更贴近其腰身,又绕捆其腰,即便女子很快便意识到婠婠要做什么,但她却未用内功破婠婠丝纱,反有些束手,令婠婠得以将她彻底捆住,如一人柱站于屋檐之上。
见眼前身着淡青长衫,腰佩碧色玉笛的女子,如此束手就擒,婠婠不免对起多了些打量,见其系于脸上的面纱随袭来的夜风飘诀,那白纱之上,女子眼中神采流转,自有一种从容自若,飘逸之下,仿若在告知着她,如今这般是我所愿,并非我不敌。
而那握于女子手中的古剑,也显得典雅,想来绝非俗物,就是不知,它若出鞘,又会有何种之威。
想此,随后便只见她翩然行至被捆女子身前,见那被缚之剑,她微弯着腰,手轻拂过剑柄,忍不住有所感叹,“确为好剑”,对剑有着欣赏,可转而又闻她言,“应该能当不少银子吧。”
女子听婠婠竟在打这个主意,想此剑乃是师父所赠,何其珍贵,便下意识地握紧手中之剑,虽无言语,但却可感其不愿之心,此情惹得婠婠发笑,笑声轻灵,令女子竟不由得朝婠婠瞧去。
见婠婠已然抬眼瞧来,淡淡的月光洒下,化为闪烁的沙砾坠于其眉上,盈盈双目下,夜风拂过,她发丝飘扬,罩着微弱荧光,像是世外精灵落于俗世,浑身透着一种是似远而近的勾人,见其嘴上含笑,又生一种诡艳,令女子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见眼中女子盯着自己而失神,婠婠扯上自己的发丝一撮,有所把玩旋转,她若有所思的盯着女子,好一会,才开口唤了声“姑娘?”。
见女子回神而视,婠婠淡妆之下,莹莹红唇微启,“从我入扬州起,姑娘便一直穷追不舍,如今又这般眼神瞧我,似有情谊万千,姑娘莫不是”,说着,婠婠主动往前踏了一步,令她和女子之间再无有距离,她伸手由女子拿着古剑且被缚的手臂上一扫而过,然后反拉着垂在其手下的丝带,“看上婠婠了?”,言尽调侃。
话听得女子眼神有所震颤,原先的处变不惊,被婠婠拆开了片刻,“你......真是婠婠?”,她问,有了片刻随心所欲。
那声音听来悦耳,自有一种空灵,带给一种婠婠在阴癸派,在江湖上从未感受过的沉淀,有点像是她想象中所谓的得道之人,该拥有的坦然,也许这得益于慈航静斋的功法,师父常说,慈航静斋都是些古板,清心寡欲之人。
清心寡欲有什么好的,婠婠不禁于心里有所嘀咕,脸上却笑得嫣然,“怎么,姑娘认识我?”,她反有一问,这慈航静斋的弟子倒也奇怪,师父出来时特意嘱咐,慈航静斋乃阴癸派大敌,必会阻止阴癸派找寻【长生诀】,可这大抵已有一日,【长生诀】在何处,女子应当也已知晓,可女子不仅没有接近傅君婥她们,更是无心与自己动手,女子瞧来,应已知她从阴癸派而来,奈何无有动静,只是跟随。
“有幸相识,怎会不识”
听女子言语,婠婠反有些迷惑,她虽在拉扯丝带之时便悄然用了【天魔音】,但她很确定此幻术对眼中人无效,可又听女子这坦然的感情,她更觉此事怪异,不禁思虑,究竟是她的【天魔音】起了作用,还是她反被慈航静斋给控,故才感心异。
为此,婠婠决定再试上一试,这慈航静斋还能玩得过她阴癸妖女?她可不信。
“姑娘,你瞧来,倒真像喜欢我得紧”,只见她装作羞怯而言,手却又伸向女子,拉住女子头发一缕,有所把玩,并目光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