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到对方的长相,但对方的这身打扮,士兵男孩可再熟悉不过。
“玄色。”士兵男孩悠然开口,“你胆子挺大,还敢送上门来。”
运输车的司机推开车门,一边咳嗽一边逃跑。他还没跑出几步,背部便被一只飞来的匕首扎中,重重倒下。
玄色收回扔出匕首的手,将那只手放在腰间的口袋,再次取出相同的匕首,并把它正握在手中。他站在卡车边,隔着运输车冒出的黑烟遥望士兵男孩,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士兵男孩把玄色杀死司机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准头有提升啊。”他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在跟一个许久不曾谋面的老友聊天。“说说看,这个飞刀把戏你练了多少年?”
玄色一声不吭,只是握着那把匕首。
“这里没别人。”士兵男孩换上了嘲讽的语气,“你再怎么演戏,也不会有观众给你鼓掌。”
玄色依旧无言,仿佛自始至终都是士兵男孩在自言自语,而这也激怒了士兵男孩。
士兵男孩沉下脸色,命令对方:“说话。”
“还是说,你的脑子在尼加拉瓜被我砸坏了?”
听到这句话,玄色猛地握紧匕首,冲向士兵男孩。挥出的匕首划破士兵男孩的制服,在上面开了一道口子。玄色的袭击只为他争取到了片刻上风,因为士兵男孩迅速抓住他那只拿着匕首的右手,将人拽至身前,向上膝击他的腹部。
即使腹部遭到重击,玄色也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另一只手拔出腰间携带的匕首,反手朝士兵男孩的喉咙划去。
士兵男孩向后闪躲,拽着玄色的右手凭借蛮力把对方摔到地上,然后跪到玄色的背上。他的手依旧抓着玄色的手腕,这使得玄色的胳膊扭转了将近半圈。
“你想跟我近身格斗,嗯?”士兵男孩俯视玄色的后脑勺嘲讽道,“你有哪一次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粗重的喘气声从玄色的面罩里传出。玄色向后挥动那只落空的匕首,试图反抗背上的士兵男孩。见状,士兵男孩直接将玄色的胳膊反折压下,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咯吱”。
“唔!!”
玄色发出沉闷的痛呼声,疼得身体不停发抖。在这之后,士兵男孩轻松夺过他左手的匕首,思索该怎么折磨他。
对付这位最大的叛徒,士兵男孩最初的打算是能有多狠就有多狠。他把玩匕首,食指抵在锋刃处。那根食指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沾上土豆丝的手指——
士兵男孩心中一惊,食指宛若触电似的从锋刃上弹开。
该死,别在这时想起那小鬼。
他将异样感甩出脑中,随后握住匕首,刀锋抵住玄色的后脑勺。玄色感知到了脑袋上的威胁,瞬间停下颤抖。
“如果今天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士兵男孩不紧不慢地说,“我就把你的脑颅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脑子。”
玄色一动不动,唯有上下起伏的脊背表明他没疼晕过去。
“你知道我一向说到做到。”士兵男孩将刀锋往下压,捅穿了玄色后脑勺的头罩,这时玄色才用力点头。
“告诉我,我的儿子——”
问出这个问题时,士兵男孩紧张得喉咙干涩。
“——我的儿子,是维克多吗?”
玄色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他似乎正在思考士兵男孩口中的“维克多”指的是谁,抑或在思索该如何欺骗士兵男孩。在刀锋接触到头罩内的头皮后,他将仍能动弹的左手放到嘴边,由下往上拉起面罩,从士兵男孩的角度只能看到被疤痕扭曲的嘴角——那是士兵男孩的“杰作”之一。
当初在尼加拉瓜,玄色联合所有人背叛他时,他用自己的盾牌把玄色的头砸了个稀巴烂——盾牌……他的盾牌到哪去了?
熟悉的怪异感油然而生。这次士兵男孩依旧没时间深思,因为玄色用牙齿摘下了他的手套,然后咬破手指,在地面上写下一个单词。
“‘HOMELANDER(祖国人)’……”
士兵男孩念出了地上的血红色单词,然后问他:“这关祖国人什么事?”
玄色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写下新的字母——蛇形、圆圈、倒置闪电。
“‘SON(儿子)’——”
士兵男孩拼出玄色书写出来的单词,大脑瞬间明白对方想表达的含义。
“不……不可能!!”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恐状态,拒绝接受玄色的答案,“你他妈竟敢骗我——”
玄色握住拳头,左拳不断捶打自己写下的单词,像是在强调自己说的是事实。
那个哭鼻子的祖国人是他儿子?他的基因怎么可能会诞下那种弱逼?!
【“不管过了多久,你依旧是个懦夫。”】
耳边再度响起父亲无情的话语,士兵男孩恼羞成怒,高举匕首就要捅穿骗子的脑袋。这时,一个圆柱体的罐子从前方滚来,开口冒出白色气体,那气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俄罗斯人最喜欢用来对付他的氟烷。
罐子滚到玄色的脑袋边上,很快玄色便停下捶打,正脸贴着地面昏迷过去。
士兵男孩却一点影响都没有。他嗅着这个折磨了他三十多年的气体,冲天的怒火渐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已经逃离了原生家庭,逃离了俄罗斯人的魔爪,为何他还是会变得如此脆弱……
士兵男孩把匕首扔到一边,抬头看着从罐子滚来的方向走来的风衣男人。
有过一面之缘的威廉·布彻尔站在他们面前,身后跟着一个瘦瘦高高、拿着一块弧形金属的男人。他们都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眼中怀着对士兵男孩的警惕。待氟烷散去后,布彻尔拿开手帕,把手帕折好塞进风衣口袋中。
“Oi,Oi。”他对士兵男孩打了声招呼,“打得真火热。你不介意抽空收个礼物吧?”
说完,他往身后别过脑袋,示意另一人上前。跟过来的男人把手里的金属放到士兵男孩眼前,然后飞快退回布彻尔身旁。
仅需一眼,士兵男孩便看清了那块弧形金属究竟是何玩意。
那是一块雕刻老鹰的盾牌碎片——被他弄丢的盾牌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