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头收回目光,不再想着八卦毁灭和祖国人,而是盼望着录制工作赶紧结束,好回医院看望哥哥。
经过一番混乱的折腾后,节目得以重新录制。在开机之后,主持人把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位已经不属于“超级七人队”的超级英雄身上。
“关于超音速——愿他安息——在此之前你们有了解过他的抑郁症病情吗?”
深海迅速接过话:“说实话,完全没有,但我能理解他,真的。加入七人队意味着得肩负更大的责任,像我一样,时刻都要为远大使命做好准备……”
火车头在沙发上扭动了下,眼神闪躲。维克多看着他,如同看着空鱼缸中即将缺氧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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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结束后,火车头飞快走出演播厅。不巧的是,他在走廊上遇到了比他更快离开的毁灭。
毁灭背靠着墙,注视着放缓脚步走来的火车头,并在他即将经过自己时从墙上起身,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火车头不得不停下来,警惕眼前这位作风神秘的队友。
“……你想干什么?”
“超音速。”
毁灭仅说出了一个名字,便让高度紧张的火车头抖上一抖。
草,这家伙想多管闲事吗?
火车头慌得额头开始冒汗,“超音速……怎么了?”
“为什么你要出卖他?”
“出卖……”火车头念叨对方的用词,反复摇头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曾信任过你。”
毁灭的视线宛若一张无形的网,令火车头无处躲藏;而他话中的过去时,更是将火车头的良心置于篝火之上灼烤。
搞什么?他现在成什么穷凶极恶的罪人了吗?不是超音速死,就是他死,傻子才会去反抗最强大的超级英雄!
像毁灭这种明显上面有人的小毛头,怎么可能理解他们这群不得不看祖国人脸色行事的受气包?还有深海……该死的跟屁虫!他凭什么嘲讽自己?明明深海才该被永久封杀,为什么他还能骑在自己的头上放肆?!
他想起刚才深海在节目中的冷嘲热讽,还有被蓝鹰打得半死不活的哥哥——
火车头脾气一上来,也不再管什么后果了。
“你是在指责我吗?”
他靠近毁灭,仰头回以饱含怒火的瞪视。
“怎么,现在想起来要当一个正义使者了?你要是真看不爽超音速的死,就去找凶手啊!在这威胁我算什么?”
毁灭打量着他,似乎想要找出令他变得如此愤怒的原因。
对方的沉默预示着一个无声、且十分扫兴的回答——要么,毁灭也害怕祖国人;要么,毁灭根本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正义凛然。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火车头更加厌恶这个置身事外的家伙。
火车头抬头挺胸,冲毁灭叫嚷起来:“是啊,尽管读我心吧,我才不怕你!你想怎么跟祖国人说都随你!”
一直以来都面无表情的毁灭突然皱起眉,像是听到了难以接受的话语。视线从对方的面孔移至地板,他盯着地面,像是不愿再面对火车头的指责。
沉默过后,他开了口,话题却不再是超音速或者祖国人。
“关于你哥哥的事——”
火车头吃惊极了,随后意识到毁灭真的在对自己使用超能力。
视线移回他的脸上,毁灭正视着他,语气意外地诚恳,却令火车头想要发笑。
“我很抱歉。”
“‘抱歉’?”火车头重复一边他的措辞,怒极反笑,“哈!你根本不认识内森,有什么好抱歉的?别学白人伪善那一套好吗!”
毁灭再次垂下眼眸,躲避火车头的目光。他望着地板出神,似乎被火车头的这番话伤得不浅。
虽然对方个头比他高,此刻的气场却莫名比他矮上不少。
火车头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很快,他又想起毁灭跟祖国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胸膛高度悄无声息降下了几厘米。
生气一时爽,事后火葬场。他还真怕毁灭跟祖国人打小报告。
可是……毁灭的家庭都被祖国人毁了,为什么毁灭还要跟祖国人站在一边?难道他不恨祖国人吗?
想到这,火车头开始赌一个可能性——赌毁灭比他有良心。赌注则是他和他家人的性命。
他为祖国人干了这么多年见不得人的事,双手早已不干净,超音速的命也该算在他头上。可他没强到敢站在祖国人的对立面,保护家人不受祖国人报复。无论他带着家人躲到哪里,祖国人总能找到他们。除了屈从,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毁灭真的在乎超音速的死,那他就该像休伊那群人一样站出来反抗祖国人。
这句话,火车头只敢放在心里想。对他来说,“反抗”实在是个遥不可及的词。他的能力太小,顾虑太多,很多时候都没法凭良心做事。
为了他的家庭,他已经害死了另一个家庭的孩子。如果毁灭真的有能力,那就在事态愈演愈烈之前,别再让无辜的人死去。
长久的沉默过后,火车头等来了对方的回答。
毁灭的嗓音十分沙哑,与他往日平淡的语调截然不同,“我和祖国人不一样……”
哪怕只有短短一句话,也能让火车头心中的大石暂时落下。
他看着同样心事重重的毁灭,往旁边迈出一步,越过对方即将离开。临走前,他留下一句发自真心的话。
“我对不起超音速……”
他停在毁灭身旁,顿了会,匆匆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
维克多缓缓转身,望着火车头快步离去的背影,煎熬着的内心因对方的一句相信而得到了片刻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