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夸赞在看到一幅奇怪的图画后戛然而止——
金发男人跪在留有黑色长发的女人,脑袋正对着她的上半身。
维克多迅速看向他的母亲,压下心中的不详预感。
他继续向前翻。接下来的图画和上一幅一样诡异——
黑发女人抱住金发男人,而男人的脸正对着他不该朝向的地方。
“……妈妈,”维克多听到自己无比僵硬的嗓音,“你画的是谁?”
母亲闻声恍惚抬头,在看到维克多与他手中的画册后变得慌张起来。
“你不准看!维果说谁都不能看!!”
她发了疯似的从维克多怀中抢夺画册,却只能扯下几张纸。画册在维克多的手中纹丝不动,而他没见过的图画也暴露在了他的眼底下——
金发男人与黑发女人嘴对着嘴。
维克多撕下那张图画,将它揉成一团,松手任由它滑出掌心,落到地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背靠椅背,难以置信盯着面前抓狂的黑发女人,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无声撕碎。
画册上最上方的图画,正是他回来那一天所看到的火柴人画……
也就在这时,女人趁机抢夺了他手中的画册,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画册像小鸡一样护在身后。
“走开!走开!我不要再看到你!!”
母亲哭喊着驱赶他,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你偷看我的东西,你是坏人!维果一定会打倒你的!!”
她边说边大哭起来,向后坐倒在地上。她的哭声如此撕心裂肺,听上去就像是在为不堪的真相暴露在他面前而伤心欲绝。
……可她已经疯了,又怎会感到不耻?
大厅的护工赶忙过来将她扶起,而维克多仍呆坐在椅子上,如同失心木偶一动不动。哪怕护工把母亲带离大厅,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愤怒是他最先感受到的情绪;然而悔恨迅速追上,让他陷入无尽的痛苦当中。
他恨自己留恋所谓的爱情没有早点回来,恨自己为了所谓的“契约精神”而不去陪母亲,更恨自己竟敢相信祖国人所谓的誓言,把唯一的亲人交给魔鬼——
他算什么狗屁儿子?!
桌子上的粉色康乃馨如此扎眼,无声嘲讽他自以为是的孝心。维克多擦掉脸上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起身去看看母亲被带到哪个地方。
母亲被送回了病房,还被打上了镇定剂。维克多站在病房门前,静静听着护士的解释。在这之后,他不舍地看了眼母亲的病房门,带着沉重的自责与伤感转身离开。
他依照记忆来到莫里斯的办公室,并强行推开了那扇紧锁的门。
屋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崭新的办公桌后则坐着他熟悉的莫里斯医生——虚伪的、助纣为虐的混蛋。
维克多看到莫里斯把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给便装的祖国人和母亲“享受”独处时光——还是在祖国人毁掉了他的办公室之后。
莫里斯一次都没有告诉过他。莫里斯的口袋装满了沃特的钱,还有母亲的泪水。
既然他能通过超能力直接读取过去,那他为何还要聆听人类的辩解?
“维克多!”
莫里斯慌张地站起身来,绕过那个陌生大汉走向闯进办公室的维克多。
“你怎么会——”
仅在一瞬之间,维克多便出现在莫里斯面前,一只手捅进他的胸膛。
莫里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看着贯穿了自己身体的维克多。
维克多抽出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一颗仍连接血管鲜活跳动的器官。带出的血液溅到了他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邪煞气质。
他收拢手指,干脆利落地捏爆了那颗器官。在看到莫里斯无力倒下后,维克多甩掉手指上的血液,转身走向无门的出口。
“砰——”
一把椅子重重砸向他的脑袋,却在接触到他之后四分五裂。维克多缓缓往椅子砸来的方向转头。只见那个大汉正对着他勾起唇角,手里还抓着两根椅腿。
“Oi!小畜生,你把医生杀了,谁来给我看病?”
威廉·布彻——妻子被祖国人强bao,自此仇恨所有超能力者,跟他的小团体一起想方设法要弄死祖国人。
杀意在得知对方的目的后烟消云散,维克多瞥了一眼布彻,随后收回目光继续前进。
“我敢保证,电视台的记者一定对毁灭杀人的新闻感兴趣。”
维克多停下脚步,再度回头,语气前所未有地冰冷。
“你觉得你能活着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