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已经过了十七年。
若是这样平淡的十七年一直重复下去,那漫长的寿命就当真要显得孤寂无趣。
从平瓷书口中得知,他与平两寒的父亲生前是个商人,最大的那家铺子开在那时国家最为出门的商贸城市——南平,后来由于战乱的影响,平氏族人举家迁到北方。
不过由于平氏一脉旁支当年选择留在南平且在战乱中得以幸存,故而如今平瓷书与那铺子仍有联系。每一年秋天,平瓷书都会找时间去一趟南平。
而今年,平瓷书想带着平两寒一同前往。那么自然,戚鹤将也得跟着、鸯未眠就也会跟戚鹤将一起。
“此去路途甚远,难为你们二人跟着一同受累了。”平瓷书周身总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但待人接物也足够谦和有礼。
——按凡人的话来说,是个好家主。
戚鹤将道:“大公子言重了,保护二公子的安危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不谈辛苦。”
鸯未眠也笑着:“此去南方,正好还能长长见识,看看人间烟火。”话出口后他才意识到“人间”这个词用得不太合适,幸而两平都没有在意。
“是啊,以前我哥年年回来都会给我带许多南方的糕点和果子,好吃得紧。”
“是啊,南方的果子,长相和味道都很怡人。”戚鹤将附和着,之前平瓷书带给平两寒的东西,因平两寒食欲不佳,小半都进了戚鹤将的嘴。
“那正好,我以前都没吃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甜果子,吃的果子都酸得我不敢恭维。”鸯未眠明显高兴起来。
戚鹤将对此深有所感。毕竟神界就那一种白的、酸不拉叽的果子,虽说是能补充灵力、但由于太难吃,众神明直接叫它“白果”,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平瓷书却突然插上了话:“鸯小友说的可是白果?”
戚鹤将和鸯未眠表示震惊。
平瓷书却似乎没看见二人震惊的神色,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曾结识过一位从极北之地来的友人,她给我带过这种果子,是挺难吃的。”
“啊,这样啊。”鸯未眠这边应和着,转而压低声音问戚鹤将,“你说平大公子口中的友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娘?”
“没可能。”戚鹤将不假思索地答,“平大公子才三十余四,黎梓姨姨十七岁前后那几年都是百年前的事了。”
“我怎么感觉不对呢?如今是问悬三十二年,上一个年号不渊用了六十二年。不归海是在不渊元年落成,也就是说最晚的神明逗留人间都是九十四年前的事了,平大公子上哪儿结识神明去?”
戚鹤将听罢还真思考了会儿,反应过来之后敲了鸯未眠脑门一下:“你是不是傻?神明能跨越两界最晚的时间在九十四年前,但谁说当年没有神明被这一道海困在了人间呢?这么多年神界都没有神明能跨越不归找到人间,两界才从此隔绝。
说不准是哪位前辈把白果带到人间来种了呢。”
“似乎是这个道理,哥哥变聪明了啊。”
路途遥远,几人干脆也慢慢地行进而不赶着走。按平瓷书的话来说,再怎么赶也快不了,不若沿途欣赏风光、及时行乐。
中途平两寒突然停了下来,另三人反应过来后回头看,发现他已经落后了好大一截。
“两寒!做什么呢?”
“哥!附近好像有血腥味!”平两寒远远应着平瓷书的话,往路边去。
三人闻言也策马折返。
平两寒鼻子灵大家都知道。现下已出城门甚远、此地处林子深处,尽显荒芜。莫名出现的血腥味,着实匪夷所思。
“莫不是林中踩到猎人陷阱的猎物?”平瓷书猜测道,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这片林子并不茂密、且离城门不远,故而少有走兽出没。但凡没点疯病的猎人都不会选择在这里打猎。
“所以,是有人受伤了?”平两寒猜测道,“那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平瓷书点头认可他的话,随后对戚鹤将与鸯未眠道:“抱歉,烦请二位帮忙,寻找下林中是否有负伤的人。”
鸯未眠道:“也好,日行一善、权当积德。”
戚鹤将凑近鸯未眠小声道:“战神之子,不需这点儿功德修为也能步步高升。”
“正因为身为战神之子、杀戮太重,故而更需多些功德啊。”
一路走一路聊,二人偏偏运气奇好,比认真找人的两平先走到了伤者跟前。就是对方情况似乎不怎么好,处于昏迷状态。
“你知道怎么处理伤口吗?”
鸯未眠道:“当然不知道。这也不归我们管,我们只负责找人,现在找到了、医治的办法就交由平二公子想了。”
戚鹤将往两平的方向喊了一声,见二人疾步往这边来、才对鸯未眠道:“功德不要了?”
“……你就非得逼我承认我对医术半点不通怕给人治死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