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知道的,知道你是在帮我。”小摊贩忙道,“小公子人美心善,真是多亏有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出口的话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吴遇反手掏出一个布袋子,捡了一些银子放到小摊贩眼前,道:“这样,钱我多给了些,今天和明天的油饼我都给包了。作为交换,你这个摊子,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吴遇花了些时间褪去了身上的衣服,将自己重新装扮成了一位普通的三不朽小老百姓。原先符合“吟诗作画”之人身份的画卷肯定不能再用了,于是他又想了些法子将其伪装成了两根普通的木棍。现在他只是一个不幸伤了腿的瘸子,一左一右必须依靠两根长棍才能支撑着行走。而这样的瘸子正就经营着一个小小的油饼摊头。
吴遇很满意自己的装扮,在离原先位置很远的地方摆摊开张了。起初只是一些正经人来买买油饼,吴遇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而后目标渐渐出现了,那吸鼻子的男人独自一人走了过来,脸色竟比很久之前还要臭上许多。
吴遇轻咳两声,操着一口甜腻的女子声音叫卖道:“油饼,刚炸出来的油饼——”
“刚炸出来的?你这骗谁呢?”那吸鼻子的男人果然因此上钩了,“一看就放很久了,啧,还凉了!”
吴遇将碰歪的油饼轻轻扶正,道:“我家的油饼凉了也好吃。”
“没见过你啊。”男子上下扫视着吴遇,即便同身为男子,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胸脯也升起了一股厌烦和恶心的情绪,就在吴遇将要忍无可忍之时,男子收回了视线,道:“你新来的?”
“我父亲身体不适,我只是今天顶他一下。”吴遇观察着男子的反应接着说道,“父亲和我交代过常来的人,我好像对你是有些印象的。”
男子来了兴致,道:“哟,你说说是什么印象?”
“经常很多人一起来的印象。”吴遇停了停才道,“二个人一起来,或是三个人一起来……”
男子立刻打断他道:“住嘴!哪有什么三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大概是我记错了……”
“啧。”男子抖了抖腿道,“你也觉得蹊跷?”
“啊?”
“最近生意怎么样?以前的人还常来吗?”
吴遇一思量,道:“最近来的人确实比以前少了许多……”
“果然如此……这不是巧合……”
他说这话时低着头,自然也是看不到吴遇关注的焦点。男子双手不自然地扣弄着,而在他方才猛搓的红印子那儿,还沾染着没有洗净的新鲜血液。
“麻烦了。”吸鼻子男子抬起脑袋,他的眉头紧锁着,嘴里嘟嘟囔囔地不断变化着口型。
他的声音很轻,一般人大约是听不见的,但吴遇从小便对声音敏感,很快就分辨着男子正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再不去就要轮到我了。”
去哪儿?轮到什么?这些问题似乎很快就会有答案了,男子按耐不住,便会主动带着渴求答案的他前去一探究竟。
现在并非是直问的时候,吴遇不出声音地注视着他,看着他表情凝固地空手拿走一块油饼。油饼还有些烫,男子发出一声呼声,但除此之外的其他的情绪很快将这痛苦掩盖了过去,他转头时目光坚定,仿佛已经确定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吴遇看着他的背影,站起身冲他喊道:“诶!油饼还没给钱呢!”
暂且抛下那油饼摊,吴遇一路尾随跟着男子在三不朽里绕来绕去。也许是做惯了见不得光的坏事,这人走路惯喜欢挑一些无人又难走的小道,这也让吴遇的白天跟踪变得尴尬无比。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暗了些,男子终于打算走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当周围人烟逐渐稀疏,男子的脚步逐渐加快,他最终在一个小屋前停下了脚步。
那小屋里头是个什么都卖的杂货铺,守着铺子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那老者对着远方打了个很长的哈欠,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肚子,绕开面前一堆挡路的玩意儿,抛下铺子离开了。
现在这个点,大概是出去找饭吃了。
而男子似乎正是在等着这个时机,在老者离开之后,他立刻闪身站在了铺子里头。他似乎对这一块熟门熟路,侧身走动之间没有碰掉任何一处的杂物。他在杂货铺的角落里站定不动,远处的吴遇只看到他弯下腰似乎在做些什么,而后一眨眼睛就看到对方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吴遇暗道不妙,立刻冲上前去一探究竟。男子将一筐苹果挪动了位置,原先被挡着的区域里竟是一个隐蔽的小洞,男子正是钻过它进入了另一个密闭的空间。
吴遇叉腰笑了一声,紧跟着钻进了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