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歌和成笙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的也不打紧,那东西就是明镜刚才硬要吞下去的玩意儿。”
“是长在后山山脚下的果子?!”
“对,就是那东西,也就是你们给他取了个好名字,叫硬壳子。按你们现在的本事,应该只知道它闻起来有奇香,尝起来还有怪味吧?”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成笙,这事就和你有点关系了。”
突然被点名的成笙冷不防打了一个斗,急忙竖起耳朵:“有……有什么关系?”
“你舅舅,成敛,之前就调查过硬壳子,他将相关内容记载在古籍里了,你曾经应该有翻阅过。”
成笙立刻回答道:“古籍里并没有提到过硬壳子,类似的果子我也是第一次知晓。周叔,我当年背着藏书逃出来的时候也只是仅仅带上了一部分,很多册子都遗落在家里或是半路上了……”
“原来如此,难怪你毫无行动了。”周廷打了个“没关系”的手势道,“其实在成敛离开之后,是由我这个闲人接手继续调查了硬壳子。关于硬壳子这件事吧,你舅舅在这方面极其具有天赋,在我们第三次遇到手指发黑的人时,他意识到这已经完全不能用简单的‘被浊灵附体的可怜人’来总结了,并且很快将这三次的共同点串联了起来。”
说着周廷站起身,那具横躺在一旁的尸体终于重新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明镜。”周廷道,“你们太粗心了,居然没有人发现他的指尖已经变成了黑色。”
易儿道:“像是挖过土的样子。”
“染色上去,那是外因。但很可惜,这是内因导致的。他不但将硬壳子的粉末吸进去了,还吃了硬壳子吧?”
萧歌点头道:“他好像对硬壳子特别执着。”
“这都是有原因的,后山的百姓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吃一次硬壳子吧?那其实不是他们认为的风俗,只是他们已经对这种怪味东西上了瘾、着了迷,不是他们想要吃,而是他们不得不吃。”
“那明镜也是……”
“他大概也是忘不掉那个味道。据成敛调查所说,硬壳子多吃其实不太会有特殊的毛病,但一次不能多吃,吃多了指尖就会发黑。紧接着他们会出现疯病,会变得像被浊灵附体一样,但其实他们体内根本没有浊灵,他们只是发了疯的普通人而已。而在这个前提之上,这件事已经不属于我们除祟时能随心所欲处置的范畴了。”
“那碰到的三次都是怎么解决的呢?”
“瞎猫碰到死耗子,在我们有所行动前,那三个人自己就慢慢断了气。”周廷陷入回忆之中说道,“成敛懂医术,在那三次中,他都下达了救命的指令。可伸手一搭脉,却又立刻说这人救不回来。在指尖发黑之前,他们的五脏六腑已经停止了运作,好像发黑只是回光返照,又或者是支撑着他们做最后动作的东西。”
成笙道:“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指尖发黑的人,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了?”
“你舅舅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他把这些记在了笔记上,并且得出了这种果子有毒的结论。我们当时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吃到一颗毒果子死去,虽然好像并不常见,但也不算罕见。我们那会儿甚至还为成敛有了这个新发现大肆庆祝了一番。可你舅舅却始终惦记着这件事情,大概是他的天赋在警告他哪里不对劲,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将这个疑点放下。所以为了实现他的心愿,我顺着之前的线索一路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周廷慢悠悠说道,“然后我就遇到了彭括,说实话我们虽然与彭括成为了有一阵子的死对头,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目光比我们都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早在我们彻底反应过来前,他就深陷在了宝相花和百相果的关联之中,并且巧妙地发现硬壳子似乎和它们也有关系。”
“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他听说了成敛的事情,便十分大方地将在这里调查的结果告诉了我。他说他虽然只是为了预言而来,但却发现传说中的百相果的外形描述和硬壳子有些相像,而那一颗一颗分散出来,像是宝相花散播的种子。这些种子有的会结成百相果,有的则会退化成无用的硬壳子,这硬壳子不能成事,于是就在体内分泌了特有的毒素,这种毒素或许是出于自我保护,或许只是单纯不想让人好过。只能沦落成盘中餐,并且偷偷惩罚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
萧歌惊叹道:“原来硬壳子和宝相花还有联系呢!”
周廷立刻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信一半即可,虽然听上去有理有据,但其实也只是彭括的推论,现如今也没有任何一人能证明它的真实性,而当年我选择了相信。彭括是个脑筋活络的,他猜测硬壳子应当是顺着风向飘过来的,所以四面八方任选一条前进,最后都有机会找到宝相花。我顺着他的建议去找,可没找到宝相花也没找到硬壳子,我只是在甸镇有幸看见过它一次,后来的很长时间里,硬壳子在江湖上宛如彻底消失了一样,我再也没见过,也没听人提起过它的名字,好像我之前遇到过的,都是梦境里发生的一样。”
萧歌认同道:“有时我也会有这种不真实感。”
“我承认,我来这里是因为听说了天空的异象,这一点起因在于你,因为我担心你。”周廷看着萧歌说道,“后来见到你,我想起了硬壳子这件事,觉得停滞的事情也许可以继续下去了。”
迎着萧歌茫然的神情,周廷继续说道:“阿念说,你是他的变数,而在这整件事里,你确实是变数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