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形浊灵从他体内分离了出来。
成了!没想到利用身边的武器也同样能做到看似不可能的事,计划的成功实现让萧歌惊喜无比。只是这种剥离看上去是会让当事人有着十分疼痛的经历,硬生生将其从体内弹出,就像连根拔起花草、孩子剥离母亲……听上去看上去都是切肤之痛,是来自灵体深处的悲鸣。男子自倒下后就没停止过痛哭,当浊灵整个形体在空中定住,即便男子早已深陷昏迷之中,口中的呜咽声也仍未减弱。
关键不在男子身上,萧歌被这只浊灵紧紧吸引住了视线——正是因为在浊灵的脖子上,有着一块略显深色的图案。
浊灵乃是灵体,它不可能沾到泥泞或是其他的赃物,那便只可能是本身就带在它身上的东西。萧歌只看一眼便认识到这是块胎记,因为就在被他偷袭的男子身上,其相同部位处也恰好有着相同的图案。
萧歌暗暗惊叹无所不有,为保确认又掀开男子的衣领仔细观察。男子与浊灵,胎记与深色的圆团,毫无疑问都指向了相同的答案。可浊灵模糊而隐约的脸部并非是男子本人的灵体,那便说明是有另一个带着和他相同胎记的浊灵藏在了男子的体内。
这……可能吗?
还是说,男子和这个浊灵之间,只是个例?
“萧哥哥?你怎么还不动手呀?”
易儿的声音唤醒了陷入茫然的萧歌,他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真正的目的。浊灵被逼出,接下来的事情再简单不过了,萧歌利用红尘剑送了浊灵最后一程,就这样半强迫地帮助男子清理了自身。
可他没想到此人竟忘恩负义,刚爬起来就要来揪他领子!
“你……你竟然……你竟然……”
男子鼻涕泡和眼泪混作一滩,半天都吐露不出一句完整的短话。
“你现在安全了!”萧歌把着男子的肩膀,双眼闪着光精神着同他说道,“我把你身体里的‘脏东西’赶走了!从此以后你都不用再害怕了!”
“害怕?没有我才要害怕!”男子说着扯着萧歌重重将他推了出去,“你害了我!你……你多管闲事!”
“怎么是多管闲事?你不知道吧?你没看到你刚刚有多么痛苦吗?那都是你身体里的东西搞的鬼!”
“你等着……你等着!”男子不断重复着两句话道,“我要让你不得好死,我要让你尝尝相同的滋味……”
男子转身跑远了,这让萧歌一时愣在了原地。
易儿道:“他是什么意思?”
萧歌道:“大约是搬救兵的意思……”
易儿道:“那我们……”
萧歌俯下脑袋同他对视,道:“我们得走。”
这场逃亡最终还是被包围了,周围的村民来得很快,又或许根本没有跑远,他们原本就是生活在一起的村民,一呼百应的聚集最为简单。萧歌不知男子添油加醋将他们的经历渲染成了什么版本,可看周围的眼神也知没什么好话,然而声音传进耳朵里听着又是另一种感受,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萧歌倒是生出了些委屈的情绪。
男子没有叫来太多人,唯有三五个差不多体型的帮手手举铁锹冲着萧歌龇牙咧嘴。“你这个没有感情的生物!比蝎子还毒!比野蛇还要冷血!”他们不断地嚷嚷道,“你比刽子手还要狠毒!你不是个东西!”
“这就没必要了吧?你们不会真以为你们都很正常吧?!”萧歌被激怒了,并开始不管不顾地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被称为‘脏东西’的到底是什么,我告诉你们,它不是死的,更像是活的,留在你们身体里,就算现在没什么,终有一天芽会生长开花,到时候你们就会‘死掉’,那东西会替代你们‘活着’!他……就他……”萧歌急着扯过男子道,“他身体里的浊灵已经长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胎记了!这是浊灵在模仿他,是融合的第一步!我是在救他,不是在害他!”
冲他举着铁锹的男子猛一哆嗦,大着舌头同他吵道:“有胎记怎么了?有胎记也很正常的啊!”
“我不是说人有胎记不正常,浊灵有胎记才是不正常!”萧歌重重拍着男子的肩膀道,“浊灵是灵体,居然还会长胎记?这事说出去任何一个除祟师都要震惊,因为这本应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
“那……有胎记会怎么样?”
萧歌瞪着眼睛道:“保持现状的话或许就会慢慢死掉。”
谁知举着铁锹的男人一下松开双手,那铁锹就在地上砸出惊天一响,而他的主人正满脸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屁股,似乎在畏惧着什么的发生。
萧歌眯眼道:“你在干什么?”
“我屁股上好像也有个胎记。”
萧歌无奈道:“你有胎记没问题,我说的是浊灵……是浊灵!”
“……会怎么样?”
“你若相信就不要和我对着干。”萧歌强压住耐心道,“我能帮你,我能感受到你,只要现在驱逐浊灵,所有人都还来得及。”
“我不是要驱逐……所以你是真的能看到吗?”铁锹男人似是有些期待地前倾着身子,“那你帮我看看,我和我身体里那玩意儿……嗯……彻底变成一体还要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