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岚偏过脑袋道:“长老?哪个长老?断了舌头的长老?”
“从此以后,我就是真正的反骨!!!”干奴说着低笑了几声,而后那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阴险。安岚余光瞥她如同毒蛇一般的表情,不由头皮发麻,又想到了那蛇首人身的怪物,开始庆幸自己或许干了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好事。
“蛇圣的旨意在我身上!整个反骨村都是我的了!”
她笑得疯狂,那小蛇骨也颤动地疯狂。而安岚一直放任干奴的动作终于有了新的进展,她居然调转了探梅剑的走势,将它对准了安岚的脖子。
“在那之前,要先把威胁干掉。”干奴嘴角的鲜血甚至滴到了安岚的领子里,顺着他的背直溜地滑了下去。“把你拖进这局,原本还想借用你的身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太差。”
“和我比运气?我看还差了点。”安岚拍拍她的手背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剑只是砍浊灵时锋利,砍其他东西时就钝?所以才敢赤手握在它的剑身上?”
干奴闻言一下撤了开来,怎么也没想到为了抵抗安岚偶尔施加的力气而做出的强硬手段居然有可能还会害了自己。
“手很疼吧?过会儿就发黑了,先是指甲盖,然后是四肢,最后是双眼也会被黑暗充斥,到时候你可就一命呜呼了。”安岚侧身看着坐在地上的干奴,将探梅剑故意凑在她眼前道,“一片梅花就是一点毒,你猜你刚一握,握下了多少点?”
干奴不说话了,她使出最后的力气猛推安岚一把,顶着脑袋撞上了看戏的锱铢官。
下一个眨眼空隙,小蛇骨如她所愿地缠绕在了干奴的脖颈上。
那小蛇骨动作极快,肉眼更是无法捕捉它的轨迹,可一旦它缠上目标的脖子,行动便又变得缓慢起来,它似乎离不开人体,却又不得不依托着人体“活”下去。
安岚看着它,它也用空洞的眼眶“看”着安岚,这是它从沙堆里挖出来的东西,那么就让他来负责把它重新送回去好了。
安岚这么想着,绕开它往圈外跑去。
被小蛇骨操控的锱铢官开始从闭合的嘴巴里发出“嘶嘶”的蛇叫,他的四肢变得像没有骨头一样绵软,身体摇晃像是站立起身的蟒蛇。安岚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正紧追在自己身后,于是他一路踩着围作“城墙”的村民们的肩膀,将他们挤的挤压的压,重新肩并肩地碰在一起,组成了没有任何缝隙,一面严丝合缝的巨大盾牌。
小蛇骨被拦住了去路,安岚则安心躲在盾牌后面。面对层层排列的高墙,人身自是难以从上头挤入进去,于是在稍有空隙的下半身,小蛇骨竟操控着锱铢官伏地蛇行,骨骼构造被神秘之力全然忽视,那可怜的锱铢官几乎是以着断手断脚般扭曲的姿势逐渐向安岚靠近。
安岚在后头一阵忙活,突然他停下了动作,反倒用探梅剑拨开了小蛇骨面前的阻碍。
拦路的村民们像被推倒的栅栏般倒下一片,蛇行的可怜人也是明显一愣,才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着安岚,又或是小蛇骨透过他的眼睛看着安岚,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但可以肯定并非是善意的眼神。安岚就直挺挺地站在他眼前,白皙的脖颈亮得发光,他打赌小蛇骨一定经不住这样的诱惑,便又胸有成竹地将衣服往下扯了一点。
然而被操控的锱铢官一下得到了指令飞冲向前,竟突然在距离安岚三步远之处僵身停下。小蛇骨在一片静默中猛然断得四分五裂,而安岚在下一刻举起探梅剑冲锱铢官面前轻挑了一下。
唯有丝缕发丝飘落于地,还有隐隐的银光牵扯出一条冷色的弧线。
锱铢官合上双眼向后倒去,而安岚走到两侧的睚眦官身上,从他们肩处取下了银线的末端。
“辛苦你们了。”他道,“配合打得不错。”
他将断成好几截的银线重新收纳起来,方才他正是利用了这些从蛇圣狱取来的小道具,在空中编织了一张小型的银线网,这些银线一旦被紧绷拉扯,其力道完全不输飞镖利刃。而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让其切割蛇骨,没想到这小蛇骨实际弱不经风,恐怕他一剑捅过去也能轻松解决。
总而言之,这场混战由安岚身不由己地凑热闹开始,结束在蜘蛛杀死了毒蛇。
之后的事便又回到简单的起点,虽然锱铢官和睚眦官们依旧搞不懂为何干奴执着于抢夺反骨村,也完全不能理解她一个外族人为何对反骨耿耿于怀,但大抵干奴也是被自己的观念害死的,当安岚从她的尸体中翻出一厚沓白底黑字的“反骨”之时,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她家祖母求着外孙割下自己舌头时的模样了。
反骨刻在了她的骨头上,那她就要让这一切变为真实。
“你的事都是干奴告诉我的。”苏醒过来的赫哥急吼吼地冲安岚解释道,“他让我看着你,看着你有用。”
“她是想利用我,大约是觉得我的□□和骨头,能成为唤回长老的躯体容器吧。”
“所以和我没关系。”赫哥干巴巴道,“我也被利用了,我只是被吩咐着行动的。”
安岚没有理他的风言风语:“线在我手里,是我从蛇圣狱扒下来的,现在物归原主。”
赫哥震惊道:“你用这个杀死了他们?”
“我要留在这里。”安岚突然道,“锱铢官和睚眦官暂时休战了对吧?那我留在这儿也没有什么关系。”
被欺骗过一次的赫哥警惕道:“你对反骨也有……”
“不想变成反骨,也不想像你们一样伪造事实,强行把错的变成对的。大脑门斤斤计较,反骨有仇必报。听起来哪个都不该是参考的对象吧?”安岚摆摆手道,“你就当是我很喜欢蛇吧,这里有一些……想让我留下的东西。”
“那你必须发誓,发誓会帮我们达成我们的目的,这样我就同意你留下来。”
“你们的目的?加入睚眦官或是加入锱铢官?”安岚心中虽然对此一清二楚,然而嘴上却是笑着回应道,“你们不如来抢夺我吧?现在……我对你们的‘目的’都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