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他带过来的?”白藏探出一个头说道,“待了好几年都没见过,一定是外面的人带进来的吧……”
窃贼一下被激地怒火中烧,辩解道:“我还没嫌你们这破地儿不好呢!”
几人剑拔弩,眉眼间早已染上了熊熊怒火,眼见着他们要打起来,吴遇赶紧分开他们道:“好了,把你偷来的木雕都先还回去。”
窃贼试图还嘴道:“可我的眼睛还看不见呢!”
“骗谁呢!”吴遇撞了下他肩膀道,“看不见细节,大致方向你总知道。摸排好久了吧,怕是眼瞎了也能记着步数走回去。”
被解了穴位的窃贼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动作快点!”
朱明实在看不得这人墨迹,一脚蹬出就踩在对方屁股上。窃贼本就没有站稳,猛地承受这么一推,再次狼狈的向前扑去。那两座木雕就落在不远处,这磕碰的角度也恰好迎上了窃贼的下巴,所谓祸不单行,这眼睛刚治好,下巴上就被磕出了一道口子。
“啊!你这人!”
然而窃贼的叫喊声根本无人在意,朱明和白藏在为自己的捣乱成功而乐不可支,玄英侧开身子装作不认识两人,唯有青阳犹犹豫豫是否要去扶人,最后看了眼吴遇的脸色,局促不安着打消了这老好人的念头。
在看到那红痕的下一秒,吴遇就知道自己脸上再也绷不住了。就如青阳所惊讶的那样,悲喜交集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复杂的心境。窃贼的磕碰直接让木雕翻了个面,在平整的背后、那原本被抱着贴在窃贼怀里的一面上,居然覆盖着大片大片的赤砂。
他伸手掰过窃贼,可他胸部到腹部的位置处,却连小小一颗粉末都搜寻不到。
“那木雕背后是什么东西?”
“啊?没有东西啊?”窃贼茫然道,“我都老实承认了,除了木雕,我可没有偷其他的东西!”
“那这是什么?那一整块红色的是什么?”
“我……我流血了?!”窃贼扒拉着自己的五官,整张脸扭曲到一种恐怖的弧度。“我流了这么多血……我要死了?!”
手刀自上落下,干脆利落。
“你还是晕过去比较安静。”吴遇道。
不再理会那倒下去的身躯,吴遇用身体隔开了四兄弟探究的视线,低头朝着木雕背后看去。这赤色的沙砾毫无疑问就是他们一直在意着的赤砂,可他为何会粘在木雕背后,为何偷运它们的窃贼又好似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前不久在死去老头旱烟袋里发现的赤砂,真的就是个偶然的巧合吗?
吴遇悄悄扯出自己的布袋,解了细绳又掏出一些放在指尖。红色的沙砾如同沙漠中的主宰,缓缓顺着缝隙流下,他带着的赤砂便同木雕背后的赤砂逐渐混合在一起,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融为一体。
没有错了,在“暗室”,好像他一直追查的事情终于有了新的线索。
“青阳。”
“怎么了?”
“你应该知道这两座木雕原本是被放在哪里的吧?”
“大师从来不会雕刻重复的作品,所以它们每一件的去向我都记得很清楚。”青阳走到他跟前抬手指了个方向道,“是那间屋子,屋子里的原来住着的老太是在去年夏天过世的,她死后屋子也被保留了,没人再动过里面。”
吴遇伸手将粘满了赤砂的木雕抱在怀中,道:“我进去看看,你们不要跟过来。”
推开尘封已久的木门,退后一步的吴遇机智地避免了吃下满口灰的惨剧。屋里布置得十分简单,一床一桌便是仅有的家具了。吴遇并未让青阳给他指出木雕具体放置的位置,再聪明的人或许能分辨每一座木雕去往了何处,可也不一定将所有落点都记得清清楚楚,而避开人傻心不傻的青阳也正是吴遇最初的打算——他要找找在这间屋子里是不是也同样存在着大量的赤砂。
韵华馆的君离说只要将赤砂涂抹到脸上一次,往后便能从赤砂里嗅到一阵勾人的香味。虽然当时对此半信半疑,可此刻尝试一下似乎也未尝不可。吴遇回身关上木门,从木雕后头取了一些黏在指尖,他学着从胡宿妹妹那儿偷学而来的装扮技巧,给脸颊两侧打上了两团明显的腮红。
他吸了吸鼻子,进入鼻腔的除了厚重的灰尘,剩下的只有呛人的霉臭味。他轻咳两声,末了又想起君离似乎是在擦拭之后才有了这种古怪的能力,因此等了片刻过后,他甩着袖管又将脸上的赤砂全部抹去。
吴遇故技重施,可第二次也大失所望,君离的话俨然变成了一番闹剧,迟到许久在这里嘲讽着单纯相信了骗局的自己。吴遇对自己一阵无语,因此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在屋子的角角落落用眼睛搜寻着大块的红色。
可他在死去老头的屋子里找不到旱烟袋,没想到在“暗室”的空屋子里也同样找不到赤砂。两场相似的遭遇让吴遇有些稍稍崩溃,可他很快清醒过来,将木雕随意搁置在一块空地,整理起被接二连三事搅乱的思路……
其一,木雕之所以会出现在除了木雕铺以外的地方,是因为每每新月的时候似乎会出现一个“透明人”悄悄将木雕运送到不该它出现的地方。而像是为了刻意证明它罪恶的行径,“透明人”在最后会留下一些赤砂,这些赤砂或是被碰了水,或是被放久了有些泛潮,等事后再想去寻找,它们就会化作一滩血液般的印记。
被窃贼盗走的木雕并非是在屋子里留下的血印,相反地,而是在木雕本体上作了记号,并且这记号并没有因为盗贼的出手而转移到对方的衣物上去。
这里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