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第一只,第二只便变得得心应手。
下到过冥府的窃贼,在历经十八层地狱后终于重焕新生。在黑暗泥潭里苦苦挣扎,他紧紧依附着的、通往光亮的藤蔓终于被救世主握在手中,微光从细缝中挥洒进来,痛苦便被连根拔起,而后阳光明媚,得到救赎。
窃贼摆成一个“大”字型瘫倒在地上,他身后的汗水将这一块染成了深色,终于在鬼哭狼嚎中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李余礼交代他不能太快看着太阳,接着指令的四兄弟便各自占了个方位将他圈在中间,即便他忍不住开眼偷看,也不至于前功尽弃。窃贼一手搭在眼眶上,在柔和的阳光下缓解着波浪起伏的情绪,而四兄弟就不时地推搡他一下,确保他不会因为卸下负担而在狂喜之中猝死。
李余礼甩着小刀进了最近的那间屋子,吴遇想了想,也跟着走了进去。
“暗室”里有不少空屋子,这些年这里的老人只“出”不“进”,造成如今的样子也是必然。已经来过几次的李余礼对这里十分熟悉,进了屋先点上两盏灯,然后又去往后院井水的地方打水洗了洗被血覆盖得十分完整的小刀。
“这些血都是那层像鱼泡一样的东西流的,我忘记交待了,你出去说一声,叫那家伙看到地上有血不要慌张,这不是他眼球上的血。”
吴遇站在门口,眼前的李余礼正一脚跨在井边,反复浇灌着手上的血迹。他当然听到了李余礼要他去做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认为很有必要来重新审视下这位大师。
“您早就知道用刀刮下就能恢复视觉吗?”
“一个猜测,毕竟他和其他人的表现并不一样,既然没到最差的结果,就都可以抢救一下。”
“您好像知道原因?”
“我看见过一种东西。”李余礼直起身道,“当时是这里的老人保护了我,我算是幸存者。”
吴遇睁大了双眼:“什么……什么东西?难道是浊灵吗?”
“这个世上危险的可不只有浊灵啊,普通人误食蘑菇都会死掉,碰到一些剧毒生物当然也无法共存,一切只是弱肉强食罢了。”李余礼苦涩道,“外面的家伙该差不多了,你可以去问问他看见了什么,他能掌握的情报应该比我多上许多。”
“那四兄弟……”
“答案,大概都在这个村子里吧。”
“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吴遇重新找到五人时正是这样无比混乱的局面,四兄弟死死压着窃贼使他动弹不得,而刚刚还是奄奄一息模样的男子此刻居然也生出了反抗的劲头,一边大声嚷嚷着“害人的地方”,一边就将所有的罪责归结于此处的风水。
“‘暗室’才不是害人的地方,大家已经很辛苦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们?!”
吴遇安抚着少见愤怒的玄英,而失去一头压制的窃贼更是在瞬间爆发出了他的腿脚功夫。吴遇伸手在他穴位上一点,乱动的男子这才像一摊烂肉般重新归于平静。
“你若还是满嘴唾骂,就算治好了你的眼睛,我也要废掉你的下半身!”
“别,别。我只是想离开这里,这些木雕我都不要了!我还给你们,我全都还给你们!”
“不是你的东西,你当然带不走。”吴遇撇开三兄弟,又掐回窃贼威吓道:“你都遇到了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窃贼半眯着眼睛尚处于恢复阶段,而眼白上的红血丝就像蛛网一样由四周伸向瞳孔。吴遇也摸不准对方是否能看清他,但在此情景下对视莫名地便有种占了强势的感觉。“你最好说清楚,不然我们可要聊聊酬金了。”
“我说,我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偷窃,那两座木雕刚到手,还没走出这里就看到了怪物,它们飞到我的眼睛上,把触手伸进我的眼睛里,然后……然后我就看不见了!”
“编,继续编。”朱明“呸”了一声不屑道,“当我们是蠢猪就可以随便乱说了吗?”
“我没瞎说!就是它们害了我的眼睛,我为什么要瞎说?!”
吴遇皱了皱眉,而身后的青阳先行替他说道:“老二你别插嘴,先看看情况。”
朱明无话可说,哼了一声便背过了身去。
“哪里来的怪物?你有看清它们长什么样子吗?”吴遇问道。
“天上飞的,有……一对很大的翅膀,翅膀上有很多花纹,像是野蛇一样!它们飞的时候是一大群一大群聚在一起的!哦对了!还会叫,叫起来像是婴儿的哭声!”
“你摸得到它们吗?”
“摸……摸得到?”
“摸上去什么感觉?”
“粉粉的,感觉上很恶心。”
“原来如此。”吴遇坐起身道,“看来真的是什么怪东西。”
四兄弟面面相觑,推搡着青阳作代表说道:“我们这儿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