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而过的公交车唤回了她的注意力,可惜有些晚,等泰勒看清了公交车上的数字,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等的那辆时,它的尾气都已经消散在空气中了。泰勒望着在限速20的路上跑出了40公里时速的红色巴士的背影,叹了口气,绕回破旧的公交站台的庇护下,做贼般四处张望一番,确认周围没人在看后将手伸进口袋,在袖子的掩护下将魔杖取出来,对着掉了漆的座椅施了个清洁咒,然后才收起魔杖坐了下去。
对着光秃秃的地面又发了一会儿呆,她在等的公交车始终没有影子,泰勒犹豫起来,或许她应该绕些路去坐地铁?这个念头令她有些抗拒,难得的休息日,她只想在太阳底下待着,走下地铁站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建在地下的魔法部,和地牢里的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如果她当年在霍格沃茨读书时再努力些,如果她拿到了决斗大赛的冠军,如果她真正得到了斯莱特林众人的认可,如果她那时积累了些纯血家族的人脉……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可是她当年也已经尽力了不是吗?她在NEWTs中拿了那么多‘优秀’,还能如何更加努力?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扳倒了潘西,从那以后斯莱特林没人敢惹她,这还不算得到认可吗?她那时才十六岁,比大赛上那群人少了几十年的积累,输掉比赛不是很正常吗?至于纯血家族的人脉,拜托,就算关系再好,哪个纯血家族会真正对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施以援手呢?
是这样的,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了,所以这样的现状也是命中注定的。
一阵风袭来,卷着地上的沙尘拂过她的口鼻,她被呛得咳出了眼泪,泪水模糊了视线,在被光线扭曲了的地砖上,她仿佛看见了一张鄙夷的面庞。
你这样就认命了?那块石砖仿佛在用不屑地语气质问她,潘西只是不主动去欺负你了而已,她的朋友一个没少,她在斯莱特林的快乐日子也丝毫没有黯淡,你就这样自欺欺人地把最基本的自保称为扳倒了敌人?
泰勒一愣,眨眨眼睛,地砖就恢复了方方正正的模样,令她分不清刚刚的声音到底来自于她自己的心声还是别的什么。但她没有去深究这一点,只是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那样难道还不够吗?”
够吗?那个声音仿佛又出现了,一个人想要来杀你,你只要逃走就满足了吗?一个人打了你,你只要让他停下来就足够了吗?哈,那你还真是善良。
不,不是这样的,泰勒下意识地在心里回答,她不能只是自保,她应该……
“报复”这个字眼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其背后的意义却令泰勒感到陌生,她忽然觉得它不应是和伤害等价的,不应是适可而止的,不应是轻易满足的;相反,它应该是带着内心深处的仇恨和恶意的,应该是惨烈的,应该是直至死亡的……
潘西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地蜷缩在肮脏的街道上,为了一块面包而讨好地抓着路人的裤脚的一幕随着这样的想法出现在泰勒眼前,她却因感到不适而皱起了眉头,她其实并不希望……
在她想清楚她不希望的是什么之前,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她,“不管你想不想,你都根本没有能力报复。”
她低头去看那块普普通通的地砖,从它之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轻蔑的表情了,但她还是认定了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她把报复的内容抛到一边,只是颇为不甘地反驳,“我怎么没能力?”
石砖静静地不回答她,于是潘西流落街头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只是这一次泰勒的重点变了,要让一个潘西这样的大小姐流落街头,至少得让她失去所有的亲人、朋友、金钱以及栖身之所,甚至还要让她为社会所不容从而得不到任何人道主义的救助。这样来看,她的确没能力做到这些。
“你甚至还害怕她,而你也确实有理由害怕,你瞧,她抢走了你最想要的职位,并且很快就要成为你的领导了。”
随着石砖嘲讽的声音,一张预言家日报飘了过来,潘西高高盘着头发,戴着镶嵌了紫色宝石的耳坠,身着绸缎般的墨绿色长袍对着镜头微笑的照片就印在最显眼的位置,泰勒抓过报纸快速扫了一眼标题,然后那句话就深深地刻在了脑海中,“潘西·帕金森被任命为国际巫师联合会英国席委员”
只是一瞬间的晃神,报纸就被冷风抢走,卷到了马路对面。泰勒没想起来潘西从来没在魔法部工作过,也没意识到巫师报纸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麻瓜的马路上是怎样一件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她只是闭上眼急迫地、慌乱地、绝望地试图想出个应对措施来,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她似是把这句话问出了声,不然她是不会听到石砖的回答的,它好像叹了口气,语气颇为遗憾,“你在很早之前就错失了那个翻身的机会,不是吗?你其实一直都清楚,你不需要纯血家族的认可来获得帮助,你需要的是他们的畏惧。如果你有什么是值得他们忌惮的,你又怎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境地呢?”
她得拥有什么,才能让纯血家族忌惮?不需要石砖回答,答案在此刻是不言而喻的,除了她所有的仰仗和依靠——她的魔力,她还有什么呢?
可她只是个普通巫师,就算决斗技术再不错,她的战斗力也远没有到足以令底蕴深厚、枝繁叶茂的巫师家族畏惧的程度。她还远不够强大。
于是非常自然地,一个念头跳了出来:她需要那根斯莱特林的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