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感觉像蛇信子嘶嘶地扫过耳边。
握着遥音石的芷衣和燕翎遥遥相望,昏暗的天色里,他轮廓暗淡,周身亦泛着淡淡的光华。
似被她的眸光锁得不喜,十分生硬地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见她不答,那边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我来接你?”
芷衣回过神来,“不用。”
许是觉得生硬,她也立即找补:“你们找到翎公子了?”
那边无语凝噎了一阵,有些惶惶地说:“未曾。”
燕翎嘴角弧度勾着嘲讽,苍白的脸色在幽暗的夜色里,像是一只昼伏夜出的妖鬼。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凝视的目光却把什么都说了。
芷衣本来也只是打算糊弄一下,这下硬着头皮,当着人家的面胡扯。她是个撒谎不用编的主,却也心底有些奇妙诡异的感觉。
可越是有这种感觉,更奇妙的是,她心底又生出了一种狠狠的报复欲望,并且一连恶趣味也涌了出来。
“那、”
“那可真是不妙。”从舌尖弹跳出这么一句话来,语气似乎听上去是遗憾的。
隔着遥音石,或许少年也还陷落在那种焦急的心态当中,所以也就没有听出那种微妙的口吻,“芷衣,你还是回来吧。”
少年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害怕。
不一会儿,里边甚至还响起了卉星的声音,“姐姐——”微微带着些哭音的。
“卉星。”芷衣心底的那些恶趣味一下被横扫干净,“我会带他回来。”
“姐姐?”卉星挤过来说的,也是真的被芷衣这句话给惊镇住了。
遥音石上笼罩的光一下微弱了,就连卉星他们那边的声音都模糊了。
还想要说几句的芷衣:“……”
这样结束,总比要她继续说些不得衷的谎话要好。毕竟,他们心心念念的翎公子可就在她的身边。
乌漆嘛黑的天,风起云涌。失去了效用的遥音石被她收回了心玉当中。
一句话都不说?
她当然很好奇他此刻的心态。
离奇的是,从刚刚到现在,这人硬是一言不发。
芷衣走了过去,“别过来——”听见他情绪里压抑不住的冷色调。活像是她能把他吃掉似的。芷衣低头把那枚被他舍弃在草丛里的遥音石捡了起来,“翎公子,我没想过去。”事实上,这会儿他们还离着些距离,她又接着说:“你不愿意和燕公子联络?我看燕公子是真的关心你,可是有了什么误会?翎公子,还是莫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才是。”
“你又知道了什么。”仍然是那讥嘲的口吻。
芷衣装模作样的惊诧,“翎公子莫要笑我,我只是觉得……觉得翎公子并非是那种妄自浅薄之人。寨中人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来,可总有人,如燕公子、卉星之流,始终是站在你这边。”
“还要我提醒你,这是绝灵症么?”倏地,他冷冰冰地说着。
不知为何,芷衣觉得他一回比起以往情绪更加外放,简直就像是脸上那神偶般的面具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燕翎周围涌动着一股非同小可的混乱气息,以此为中心,向芷衣蚕食而来。
可怕的气息,即便被他压抑内敛了许多,可这他无意释放出来的一些,几乎令她的身子打了一个微颤。
模糊夜色下,身影伶仃,那些时而围绕在她左右的鬼蝶掠起些光亮。
在这明知危险里,鼓起勇气陪伴。
前边的被气息冲走,后边的又挤头跟上。
“翎公子,是怕了?”她低语问着。
“怕与不怕,都已经发生,我没有别的选择。”
“翎公子……”
“安静。”他说:“我没时间回应你的好奇。”
话里话外,全然是把她这一番番话当做了费尽心机的寻问。芷衣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在他心中早就已经和口蜜腹剑、心怀鬼胎的女子挂上了同等符号。
“翎公子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最后一次好心。
“不必。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芷衣不生气,从找到他为止,受过的气已经够多了,况且这也是头一次见他情绪松动,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总归这冷冰冰里多了点人味。
况且,知道他现在不好受。
忍受着不知是否是绝灵症的真气暴戾之痛,还要应付她这种存有不良心思的人,光是想想怕都觉得不好受。
可惜,他没有第一时间成功赶走自己,所以这苦楚也就只有自己吞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