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衣做的叫花鸡做法的叫花兔,可算是好了。
相思剑,她的好伴侣都习惯了和她曾经风餐露宿的日子,这会儿都不曾用一丝锋利,轻而易举地就敲开了泥壳。
里边是已经熟透了的叶子,表面甚至还渗透了油脂,那浓郁诱人的香气随着芷衣拆开了油叶后,彻底漫溢开来。
芷衣微微一掸相思剑,清灵剑光一动,便把一只叫花兔都切成了一盘,堆叠在叶面上。
山芥末和酸果也在剑影成肉泥,一并在侧。
讲究。
收起了相思剑后,饶是芷衣也是真的有些饿了。
“翎公子,不如用些?”她开口道。
端坐在石头边的年轻姑娘,视线也递了过去,然那更里侧,在那幽僻之处打坐的年轻男子只冷冰冰地道:“不必。”
“真的不用?”
“不用。”这声更冷了,“你若是再打搅我,休怪我无情。”
“我叫你吃东西,你却更生气,翎公子,你若是总是这般,也难怪无人敢接近于你,也难怪屡次多番被误解。”芷衣拾起削好的一双筷子,款款而谈。自然也是趁着他现在是病猫,可不要好好地欺负一番,说不定下一次这种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静默了一会儿,才有那冷冽沉哑的声线响起,“你这样爱多管闲事,还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那可真是让翎公子担心了,好在多管闲事的我,一直活到了现在。”
又是静默。
这回他倒是真的忍住了,不和芷衣多费口舌。
芷衣心情灿烂,也不多舌了,痛痛快快地吃了起来。她吃得快,半柱香时间都用不上,又陪着那些怪缠她的鬼蝶玩了一会儿,让它们散了。自己也找了一个风水甚佳的地方,也开始修炼起来。
中途遥音石亮了几次,专心致志的她倒也没有在意,倒是一直在压制那灵气漩涡的燕翎留意到了,只是他也视若未见,并未曾提醒她。
那一张梨花般柔软漂亮的面孔安静仿若就眠春山,透过叶间缝隙些许阳光落霞倒映。
燕翎心头如被巨石一震,飞快地移走了视线,避之如猛虎毒蛇。
惊鸟落丛,扑扑簌簌,木叶纷纷摇缀,如山鬼啼哭。
幽魂暗影,危机伏伏。天已经黑了,树隙顶笼着淡淡游离的云,鬼魅的漆黑,从这边看不见月亮。
“你还要呆到什么时候?”打坐修炼的人忘了山间的时辰,偏偏疗伤静养的人耐不住了。
芷衣启开眸子,眸底藏着星星点点的兴味,“那翎公子又要呆到什么时候?”
一向有耐性,惯会冷待的人被逼出最不耐烦也最真实的那一面。
她轻灵的声音里透着的打趣、戏谑像一根利刺卡在他的喉咙间。
须臾之间,周围空气更加冷凝瑟瑟。
两人之间更无话可说了。
芷衣趣味不减,难得有这样的时机,自然也要乘胜追击,“唔,是我说错话了?”
“我看这山间安寂,也饶有一番野趣,难得有机会露宿此处,翎公子不如成全我可好?”
口吻又是那般软,像是头顶天空被一只游离的手轻轻拔弄的云丝。
清清淡淡地求。
人在困境之中,如困兽之时,往往横生无数情丝。无欲无求做不到,戾气横生倒是容易。
譬如此时的燕翎,见她在纷纷夜色里的柔软多情,心底横生的是一股冲动的毁灭欲。
假使他的手扼住她的颈项,是否就如哀鸣的大雁,紧捂那薄淡的唇,那些暗含讥嘲的话语彻底灭亡。
夜色里,浅淡的呼吸声里,那双漆黑的眸如光划破了他们之间和谐的分界线,似万箭齐发,射入她的心腔。
不安的心跳加重。
明明撩拔者是她,可不安的也是她。
那一抿粉唇还欲动动,说些什么,忽发觉她扣在一侧的遥音石不紧不慢地放出莹莹的光芒。
一时心神俱被牵引走了。
手指握住了遥音石,芷衣的目光又被枯叶间发光发亮的东西吸引了,那不是一时半会了,之前打坐时就隐隐感觉到了,恐怕那就是被燕翎遗弃的另外一块遥音石。
联系他们的只有燕焉他们吧。
芷衣踌躇接还是不接,身侧那道冰冷的视线缠绕着她,像是巨兽张开了嘴,等待着她投食。
惶惶跳动的心,随之而来的刺激感,令她明知有虎偏向虎山行。
“阿焉……?”她的音色有些喑哑,清甜里带着些不可捉摸的嘶哑。
那边声音来得更快,更急,“芷衣,你在哪?”
“你阿兄——”那双幽冷的黑眸注视下,芷衣下半句话也还没说出来,遥音石那边燕焉急急地说:“芷衣,太晚了,你人在哪儿?”
应该关心的难道不是他亲爱的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