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凝重,“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愿不愿意,要想你道侣同你一道暂留此地,他必须待在红河谷里。”
郑南槐也拧着眉,“刚刚就听宫主提过这红河谷,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是先祖手植的一片血樟林,恰在一处山谷中,血樟树干鲜红,如被鲜血浸染,树液也是红色的,故名血樟,天然压制一切鬼物,便是鬼仙,在红河谷中也毫无发作的可能。”对于他的问题,宫主倒并未有所隐瞒,“我不管你道侣到底是不是鬼物,我们也不会对他如何,只有一点,他一日未离开离雀岛,就都得待在红河谷。”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鬼物的气息于玄鸟而言很是恶臭,也会影响鸟儿们修炼,此事绝无转圜。”
话已至此,郑南槐也无法再说什么,只得皱眉沉默不语。
而宫主也没再与他多说,只抬抬手指,门外守着的那只玄鸟应召入内,像是早已知晓自己要做什么,朝着宫主一拱手,便对郑南槐做了个请的手势:
“郑公子,请随我来。”
但郑南槐分毫未动,而是扭头看向宫主,见他如此,宫主飞快地皱了下眉:
“什么意思?”
“……先带我去红河谷。”
带路的玄鸟闻言略瞪大了眼,拧眉看向宫主,却见宫主点了点头。
“且带他去看一眼。”
……
红河谷和巨树一个地处离雀岛东部,一个位在西边,郑南槐跟着带路玄鸟穿过大片山林,最后停在一处两边山岩高耸入云的山谷入口处。
这入口只一条堪堪容下一个成年高壮男子的石径,抬头一看,竟如两片巨大的刀锋劈开一线苍穹,实在瑰丽神奇。
“从此处往里走,便是红河谷的范围了。”玄鸟僵硬地解释一句,自顾自朝里走了。
从踏入红河谷起,郑南槐就注意到玄鸟似乎浑身不自觉地绷紧,看来宫主说的果真不错,这红河谷里应当被玄鸟们丢了不少带着鬼气的生灵或物什,他自己才一跨过一线天,也能感知到四面八方那似有若无的熟悉的鬼气。
饶是他再不愿想起自己的身世血脉,每每这种时候,郑南槐都能深刻感知到自己体内那玄冥血脉如此强烈的存在,心头不禁泛上点没好气地愁闷。
红河谷中也的确种满了枝干血红的形似樟木的大树,此处未有铺设规整的道路,只有树木间经年累月形成的小径,越是往红河谷深处走,郑南槐对那鬼气的感应就越是强烈。
这让他渐渐觉察出点异样来。
按宫主所言,这红河谷中的鬼气应当被死死压制住了,为何他还能有如此强烈的感应?
他看了眼前头的玄鸟,她的步伐已变得有些虚浮,身侧的手也紧握成拳,似在承受什么痛苦,可她仍在往前走去,可知燕北堂被关在了更深的地方——
那这更不合理了,她们既然知道他与燕北堂此次上岛是为求见宫主,还打着皇甫端的名头,初上岛时便可从她们的反应看出她们是知道皇甫端与宫主关系匪浅的,即便从燕北堂身上感知到鬼气,也不会冒着如此明显的不适把人关到深处,否则后头她们还得再忍一遭把人带出来。
至少郑南槐可以确定,在她们把燕北堂押到这里时,并不会有这样明显的不适,这红河谷里……恐怕出了什么问题。
一想到此处,他也顾不得什么冒犯不冒犯了,径直快步上前按住了玄鸟的肩膀,后者当即便要回身挡开,却身形一晃,反倒险些摔倒。
郑南槐忙拉住她手臂,心中的猜疑越发肯定。
“这红河谷里定是出了什么事,你快些发信号通知宫主她们!”
“……果然!”一语惊醒,那玄鸟面露焦急懊悔,忙摸向腰间别的一枚令牌,一手拉着郑南槐就要往回跑,“我们先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的气浪骤然从红河谷深处席卷而来,郑南槐和玄鸟一时不备,前者及时拔剑钉入地中稳住身形,后者却被掀了出去,还险些砸到树干上。
气浪裹挟着几声似是神智癫狂的低吼嚎叫而来,郑南槐登时心下一沉——
是燕北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