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说吧。”
话音未落,一个侍从便走了过来,郑南槐三人自是跟了上去。
水榭内微风习习,水光随风摇荡,将水榭内映得明光烁亮,将他们带入屋内后那些侍从便退了出去,水榭内一时静得只听得见细微的水声,郡主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郑南槐脸上,等待着他说明来意。
望着郡主的脸,郑南槐心中微动,竟抢在燕北堂出声前向前一步拱手道:
“郡主,我们此次来仙游郡,是想请您帮我们去往青跃宫,不过眼下另有一件事想要求郡主出手相帮,我的道侣他昨夜遭人暗算灵气暴动,我们用了许多办法也未能彻底解决,听闻前任郡主也曾为同样的问题所困扰,所以我想请郡主,救我道侣一命,救命之恩,必结草衔环以报!”
说到最后,郑南槐仍直视着郡主双眼,但胸口却激涌着一片掺杂了忐忑、焦急和忧虑的心绪,若非有木石之心,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稳住声音,自然也没了空隙去看站在自己侧后方的燕北堂现在是何神态。
江宴的面子的确大,但此刻是他在做出请求,鸟妖向来与人族不过泛泛之交,即便是态度最温和的白鸟,也不见得就摒弃了两族之见,郑南槐心底也摸不准郡主到底会不会答应,只能努力地表露出诚恳。
郡主容貌称得上清冷昳丽,那双眼睛也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她直勾勾地看着郑南槐,手指轻轻转动茶盖,微不可闻的碰撞声落入郑南槐耳中,一声比一声考验着他的定力。
就在郑南槐以为要被拒绝时,郡主那张轻云出岫般的脸忽地生动起来,她飞快地扫了眼水榭外头,这才放下茶盏一脸好奇地走了下来。
“小事一桩!不用说得这么严重啦,”郡主走到郑南槐面前,拍了拍他的手臂,随后又走到燕北堂跟前,“这个是你道侣吧?他灵力暴动了?为什么我察觉不到?”
说罢,她就自来熟地抓起燕北堂的手搭在他的腕上,脸上那清浅的笑意略敛了几分,轻蹙细眉,片刻才点了点头:“确实有几分灵力暴动的趋势,如此细微,却并无衰减之意,看来的确不是普通的灵力暴动。”
她这一番忽然变脸,让郑南槐和燕北堂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措词时,郡主又开口道:
“那暗算他的是什么人?倒是有点手段,你道侣受了他什么招数?”
“只一掌,”郑南槐立刻回答,“不过与寻常掌法不同,那人出手时有铭文浮现在其臂上。”
“你记得住那些铭文是什么样子的吗?”郡主忙问。
郑南槐回想了下,点了点头。
“那好,那你……你这几日记得画下来,”郡主一挥袖,颇为兴奋的样子,只是话到一半还卡了卡,不过仍是隐隐有种按耐不住高兴的感觉,“我们仙游郡的确有办法对付这种莫名其妙的灵力暴动,你们随我来。”
她说完就率先走出了水榭,郑南槐还在奇怪为何她直直地一直要往水榭外的池子里走,结果就在她快要碰到栏杆的那一瞬,郑南槐眼睁睁看着郡主化作一只翎羽流光溢彩的白鸟飞至半空,随即她还行云流水地在水池上翻飞两下,鸟喙一张口吐人言:
“你们跟紧点,岛上不得御剑,万一跟丢了我还得派鸟儿去找你们。”
随即扑扇下翅膀,径直朝着东南方飞去了。
郑南槐几人连忙跟上,好在一路上并未受到什么阻拦,虽然单凭脚力要跟上身形轻巧的白鸟多少有些吃力,不过三人都并非寻常修士,倒也不算什么难题。
等几人终于见到白鸟放慢速度似欲停下,再紧赶慢赶穿过一小片树林追过去,就见郡主已重新化作人形,正站在一处形状奇特的山洞前,衣摆被阳光映成蝉翼般清透,郑南槐先是无心一瞥,随后才察觉到不对,走了几步到那洞口前,才发现这山洞两边通透,中间看着像有一处水潭,洞内水影晃动,竟照得通亮。
等李小圆也赶了上来,郡主才扬起笑指了指洞内:
“这里便是疗愈灵力暴动的绝妙之处了,此潭名曰玉壶潭,是我母亲命人布阵而成,以你道侣现在的情况,只需在谭中调息运转体内灵气数日便可一消后患了。”
说着,她便带着三人走入了洞中,才一踏入洞中,郑南槐便下意识看向了那泓水潭,水面漆黑如墨,他用神识略扫了扫,竟也没能看到底部。
“这水潭到底深入地下多远,我也不知道,”郡主撇撇嘴,“我曾下水试过,直摸到五千丈的地方都没摸到底,反倒越来越摸不着边际,竟像个上窄下宽的深渊,就没再继续了。”
她扫了眼脚边的水潭,又睨一眼燕北堂,“所以,你在水潭中需要时刻运转身法不让自己沉下去,一旦意识有所模糊,要立刻喊你道侣过来,否则一昧沉入水中,最后指不准要掉到哪里去。”
“我知道了,多谢郡主提醒。”燕北堂拱了拱手。
“嗯,那这几日,你们就在此处疗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