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回答不行吗?”江宴的语气算得上淡然,那几条锁链逐渐窸窣着隐入暗处,只留叠鸦自己从地上狼狈爬起。
叠鸦脸上也不见恼色,甚至还有余裕整理了下发丝衣摆:
“我好好回答了啊,我是真的不清楚,当年我被……被你镇压在这里时世上压根还没腾龙印的影呢,”叠鸦掸着衣服,昏暗的火光下一团团灰尘随着他的拍打扑在空中,“玄冥就不一样了,他……呵,眼中完全没有其他东西,我看他是真被鬼仙这个名头给忽悠瘸了,尝幽还说玄冥得到过天启,或许只有他才能回答得了你们的问题,别来问我了。”
天启?郑南槐忍不住与江宴对视一眼。
但话音刚落,叠鸦的身形就忽地犹如化作浓墨一般消散,江宴见状只得叹了口气,“问他是真没用了,走吧。”
郑南槐也拧着眉,不过还是扫视了一圈地室,墙上的火把将这里照得昏暗,郑南槐看不到黑暗中是否藏匿着叠鸦的身影,寻常厉鬼都能做到将身化入虚空之中,想来对叠鸦这只鬼仙更是不在话下。
想不到此番来见叠鸦竟然只确认了燕北堂体内的到底是哪只鬼仙,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得到,郑南槐不免有些胸闷,看来还是得用搭桥。
一路回到柴房,郑南槐正欲打算和江宴商量搭桥的事,后者就主动开口道:
“这样看来,搭桥是势在必行了,你们打算怎么做?”
郑南槐斟酌片刻,抬眼去看身旁的燕北堂:“不如就在这里搭桥吧,一旦有什么情况也好补救。”
燕北堂显然也是这样想,但又补充了一句,“恐怕还得请掌门派人过来,这里伏鬼的修士还是太少,倘若玄冥有什么动作,贺行章难免分身乏术。”
“嗯,你说得对,”江宴点点头,“我会把我的石室辟出来给你们用作搭桥,那里的结界阵法很好用。”
“谢谢,这次真的是要麻烦你还有回清阁了。”郑南槐认真道。
江宴摆摆手,“没事,整片回清山脉都在镇压阵法的范围里,应该算是九州之内最适合和鬼仙搭桥的地方了,也算有经验了。”
郑南槐看了眼三人头上如伞盖郁郁葱葱的树枝,他们与叠鸦交谈了有一段时间,如今月上中空,夜风吹来时略带凉意,却隐约能听到远处微弱的蝉鸣。
两人暂时住在江宴的蜗居内,倒和江家祖宅时的情景差不多。
夜色渐沉,一道灵光飘入燕北堂指间,随后化作一道传讯。
片刻之后那道传讯就化为点点光屑,燕北堂则看向坐在桌边的郑南槐:
“白献涿给我们传讯了,他眼下已经从乘仙宗离开,让我们务必要在回清阁等他过来,好像是穆旗让他代为转交东西给我们。”
闻言,郑南槐放下手中的茶杯,“什么东西?”
“他没说,只让我们一定要等他。”燕北堂摇了摇头,“你传讯给掌门了么?”
郑南槐一顿,手指一动,这才见一只灵蝶扑簌出现在他掌心,随即扑扇着蝶翼飞出窗外。
郑南槐走到燕北堂身边,与他一道望着灵蝶消失在夜空,语气极轻地说:“这还是我醒来第一次和宗门内联系。”
之前一直担心与宗门传讯会引起外界的注意,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郑南槐忙得根本顾不上这件事,今日一说,他竟有种近乡情怯的忐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燕北堂,如果这些事情都解决了,你觉得我该不该回平霁门?”
郑南槐现如今其实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再留在平霁门,他是带有鬼仙玄冥血脉的人鬼之子,甚至已从玄冥那里学到了耸人听闻的术法,而修界也知道他手上应该有数枚腾龙印,他这样的身份一直在外流浪才是最合适的。
况且倘若真有尘埃落定的那一天,他只想和燕北堂待在一块,至于待在哪里,好像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