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来就顺从地放弃了工作,在应当结婚生子的年纪,和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的父亲结婚之后,就在家里当起了全职主妇。”
“那一定也是很优秀的家庭主妇吧!”
“嗯,”葵轻轻地应了,“但是,敏感却又没办法自己独立,又把所有的情绪和关注都寄托在另外两个家人的身上,其实是很痛苦的。”
敏感的妈妈,温柔的妈妈,明明很能干的妈妈,却总是要掌心向上,向爸爸讨要生活费。
这其中的煎熬和不安,小时候的葵就深深地感受到了。
但她没有理解的是另一部分,或者说理解了,但是却一直无法释怀。
为什么妈妈总是哀哀地看着她,不安地攥紧双手。
——“葵,为什么不高兴呢,是妈妈做错了什么吗?”
——“是有妈妈没有关注到的地方吗?是妈妈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吗?是妈妈的沟通方式出了问题吗?”
——“对不起……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妈妈却没有做好。”
……
吃完早餐了,葵干脆地放下筷子:“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自责,为什么我会是这样的呢?如果我的情绪不是这么敏感和容易波动,是不是妈妈也不会被我的情绪影响?另一些时候,又好像从妈妈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一个永远不会幸福的我。”
“啊……”日向张了张嘴,好像想开导一下葵,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我和小姨,都是和她类似,但是看见了她的不幸,想要逃离这种未来的人,”葵慢慢地收拾起了桌面,“所以有时候更能理解小姨,我是逃避地不想把情感寄托在任何人身上,而小姨是试图同时和很多人产生联系。”
日向一脸纠结地闭紧了嘴,抿成了一条颤抖的,欲说还休的波浪线。
“很难理解对吧?”葵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如果是翔阳的话,想必这些问题都不会存在吧。”
“也不是不能理解啦……”日向的声音越说越小。
葵有点好笑地看着还在嘴硬的小狗。
她听日向讲过自己之前为了能够练习排球,不惜加入女子排球部,甚至还有街坊阿姨组成的排球队的事情,也听过他没有受到邀请却还是去参加合宿的故事。
很难想象日向翔阳因为别人而轻易动摇的样子。
毕竟他可是太阳一样坚定的人啊。
也是和她完全不一样的人。
“才不是嘴硬呢,”日向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我说的‘理解’,不是说有过和葵一样相似的经历或者感情,而是像穿上了不合尺寸的衣服之后,再仔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一样。”
“穿到自己身上去体验之后,就能感受到不贴合的地方了,为什么这里会紧?为什么这里又空荡荡的?因为很喜欢葵,所以忍不住去这样仔细地感受。”
葵起身去把吃完的碗放进水槽,却被这个比喻吸引了注意,侧头说道:“这么说,我之前也尝试‘穿’过‘妈妈的衣服’,结果是被不合尺寸的地方勒得喘不过气来……”
“那我就不一样了!”日向骄傲地抬起自己的手臂,给葵看卓有成效的锻炼痕迹,“邦邦”地拍了两下上面的肌肉,“我会用力把葵被拘束住的地方都给撑满!”
把碗刚刚放下的葵,一个转身,还没来得及往回走一步,就被日向一个伸手揽了回来。
葵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还好搬家了,不然这种动静,大概会吵醒这个时间依然在被窝里的佩德罗。
虽然算不上高大,但是也在慢慢突破一米七身高里程碑的小狗,把葵强行拉着坐到自己的腿上,搂住了她的腰。
明明心思纯良光明得像个小太阳,却要笑得一脸狡黠:“葵,要不要摸摸看?”
小鸟游葵伸出手,掌心却落在了日向的脸上,两根手指划过他褐色的眉毛,线条清晰的鼻梁……
日向温热的吐息喷在她的手心,让她的心脏加速,忍不住缩了缩手。
日向感受到了,咧开嘴笑她,猫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
葵捏捏他的脸颊:“喂,我说,现在的日本已经是晚上了,再不打电话他们就要睡觉了,等会视频的时候,翔阳也一起来吧。”
“诶诶诶诶诶?!!”日向吓得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后栽去,顾及到怀里的葵,又赶紧手舞足蹈地保持住平衡,“不不不不好吧!这也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等等等等下!我先去洗个澡!葵好狡猾!竟然让我先面临这种‘见家长试炼’!不行不行不行!要葵先和我的家人通视频才行!”
葵“啪”地一声按住了他的头,两只手往中间挤压着他的脸颊,止住了翔阳的喋喋不休。
她低头认真地观察着脸被挤成一团的日向:“这么能说会道,其实你根本不是体育系,而是文系吧?”
日向的嘴巴被挤成一个长长的“0”,只能挣扎着继续胡乱地发出奇怪的声音,无力地辩驳着。
葵咬着下唇笑:“不用担心,我的爸爸妈妈一定会非常喜欢翔阳的。”
因为她也非常喜欢。
喜欢得心脏都要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