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罡风刮过,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从内部迸发出剧烈的灵力波动,打头几个不可避免地挂了彩。
燕回焦急扶住林深,点了几个止血穴位:“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小伤。”林深打落他的手,对大部队招了招手,“找孩子!”
燕回在最近的尸体上一探,还是温热的,高声补了一句:“凶手还未走远,都小心些!”
大力正要跟着去找,却被燕回一拉,听他低声道:“我不方便,你看好平平。”
王家不大,一个院子,两座平房,地板砖已经被掀起来,愣是没找到个孩子踪影。
一群人正忙着时,门口探出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妇人,好奇探头看了眼,惊叫一声眼一翻就要晕。
大力眼疾手快把人一扶,挡住后面的尸体,掐了掐她人中:“阿婆,没事吧?”
老人惊魂未定:“这是怎么了,小两口才刚成婚怎么就这样了?”
大力正想着怎么柔和说这件事,却突然一滞:“您说他们刚成婚?那他们有孩子吗?”
“说什么胡话呢?孩子是想来就能来的吗,这新媳妇往花神殿跑了几趟了,肚子还不见有动静。”
大力撒腿就跑:“燕师兄!王家没有孩子!燕师兄!”
屋里翻找的人都是一惊,燕回撂下手里活计,焦急往院子里看一眼,顿时五雷轰顶:“中计了,平平呢?!”
大力慌乱起来,不大的院子里跑了两圈没找到人,不敢看燕回的脸:“师兄,都怪我,是我没用……”
林深脸黑得可怕:“那小鬼头身上覆了锁魂令,提出魂魄需要费点功夫。燕回,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燕回焦急踱步,心魂像是凭空被挖走一块,疼痛难耐。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人死后魂魄消散,归于冥界,要想在人界留住完整魂魄,必须需要容器。那些孩子尸身在哪?”
林深一点就通,对手下下令:“十个孩子尸身带来,下锁魂令,要快!”
“来不及了,平平特殊最难抓,他会留在最后。”燕回深吸一口气,胸口仍是剧烈跳动,“找到平平就能找到凶手。”
他自言自语似的:“不对,离七月半还有两天,凶手不会现在解咒,平平是安全的。不对不对,他会虐待他!”
大力听了这句脸吓得苍白,眼眶憋的通红,把自己知道的追踪术法想了个遍,都是针对妖的,没有鬼的啊!
林深看着仓皇失措的两人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又想不到办法,彻底陷入僵局。
燕回在伤口上拧一把,血沿着胳膊滴落,疼痛刺激身体一激灵,脑子也清晰起来:“魔气,对,追踪魔气!”
他在秘法阁查阅时,不经意看过一种对付上古魔族的阵法,粗略一眼,能记下个大概。他不敢耽误,蘸了蘸自己的血在地上画起来。
那是个畸形古怪的阵,咒文像是恶鬼挣扎,在灵力灌入的那一刹那迸发出幽深的红光,天色都跟着暗沉。
林深眼一跳,这是正经阵吗,怎么看着这么邪气?可那是燕回啊,过目不忘,又怎会错。
成群的乌鸦从阵眼飞出,绕着燕回盘旋,血红的眼睛盯着他的伤口,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燕回的头又开始疼,他好像在哪看到过这样的乌鸦。一时不查,几只乌鸦瞅准他失神在伤口上一啄,硬生生撕下一口血肉!
“燕回!”
“燕师兄!”
燕回眼中寒光一闪,利剑出鞘,斩了叼肉的乌鸦:“滚!”
黑血混着他的血肉落入阵中,地面罗盘一般震动,螺旋似的直往上升去。忽得,一炸,漫天血雨飘下……
大力跌坐在地,憋了许久的眼泪爆发:“燕师兄!”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燕回死了我们还有事要做,老子可不想给他陪葬!”林深揪起他,“召集所有人,全城搜捕,可疑人等一律捉拿!”
……
燕回醒来时有些惊讶,爆炸发生时他以为真的要死了,没想到那阵法竟将他传送到护城河边。
他扫了一眼,护城河在夜色下泛着玄黑,周围尽是枯树,死气沉沉。
应是在城北。
听到一阵窸窣脚步声,他赶忙翻身藏进树林,隐在夜色中给林深传道信。
来人脚步一深一浅,有很大喘息声,听起来像是个女人,年岁不大。她哼唱着一首童谣,不时咯咯咯笑几声。
燕回听着那歌有些熟悉,探出头一瞧,正巧看到她兜帽下半张血肉模糊的脸!
“一,二,三……九,十!太好了,你们都来了……”那女子点着身旁几个漂浮的婴孩,开心地单腿蹦蹦跳跳,“一起来跳舞吧……”
九个大大小小的孩子随她的手指舞动,唯独一个小孩抱着手,瘪嘴瞪眼,一脸不耐烦——平平!
燕回强行按下心里的焦躁,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冲上去拼个鱼死网破。
“巧倩,你怎么不跳呢?是阿娘唱得不好听吗?”女子有些失落,占着血泥的手就去碰平平嘴角,“笑一笑呀。”
巧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