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总管年纪大了,跪久了腿麻,自顾自地动,毫不顾忌鼻子上的一把利刃。
燕回怕他一脖子撞上去,自己没了要挟的筹码,微微挪开些,加大摁在人肩膀上的力道:“公公还是安分些,才不会误伤。”
“这是你该操心的事,伤我的总归是你的剑。”总管尖利一笑,“你想利用我威胁圣上,可想过后果?”
“哦!”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露出点震惊,随后笑得更放肆,“燕回是吧,你以为你的救命之恩能让你逍遥多久,心思动到陛下头上,愚蠢至极。
你已无路可退,舍了我一条贱命,陛下不会有丝毫怜惜。倒是你,已经在生死簿上预订位置了。”
燕回背后一寒,一抬头对上林深深沉的目光,猛地惊醒——他从未读懂过这位陛下。
此时大门外响起一阵骚动,听马蹄咚咚咚的声音,来的人不是很多。
那阉人好整以暇欣赏自己的指甲:“你的命到终点了。”
一堆人马闯进来,为首是一名女子,头戴帷帽,气场全开。
那女子一鞭子扫开挡路的御林军,三两步迈上高台:“马总管怎么这样狼狈?”
马总管往后瞧了瞧,有些失望,抬起细长的眸子对上来人:“不才不才,不及国师威风。”
“别看了,陛下在休息,交由我来处理此事。”她一鞭子卷着人一拉,故意没收住丢下高台,“不好意思呀,力气使大了,公公没事吧?”
马总管此时也明白此人的来意,站队站得太明显。
他爬起来冷哼一声:“国师可想好了?违背陛下旨意的结果你懂的,皇后娘娘也替你求不了几句情。”
“昨夜本座夜观星象,发觉紫薇帝星暗淡,有暗云遮辉,定是身边有人藏了不轨之心。本座现已查明,大内总管包藏祸心,意图谋反,就地处决,清君侧!”
话音刚落,长鞭听令缠着他,不断收紧。
大内总管挣扎起来: “芙蓉!你胆大包天!你不得好死!”
“破!”
血肉之身炸开,碎骨头迸裂,就剩下完好的头颅在空地滚落。
芙蓉一脚踏碎,脑浆和血揉成一团,令人作呕。
她扫视一圈御林军,语气无情冰冷:“尔等为陛下鞠躬尽瘁,只因此毒瘤教唆,误入歧途。现迷途未远,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一众人丢盔卸甲,麻溜跪了一地:“谢国师不杀之恩!”
“滚。”
等外人走光,燕回对她一礼:“多谢国师今日出手相救。”
玄英一巴掌毫不留情扇过去:“传言果真不假,说是你大病一场,丢了脑子。如今一看,与弱智无异。”
燕回忍下一口气,低着头:“国师说的是。”
又是清脆一巴掌。
玄英怒气荡开:“你为什么不去死?你这样的蠢货为什么还能存活于世?”
燕回听得云里雾里,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鞭子不由分说砸下来。他不敢躲,低着头站在原地,左肩撕开一道血痕。
一瞬间,周围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玄英气笑了:“八哥心心念念都是你,你却把他弄丢了?为了你这样的窝囊废死,我替他不值!”
?
又是一鞭子落下,燕回一把揪住:“什么意思?”
伤口火辣辣得疼,头在疼,心不知为何也加入进来。
玄英大力一拽,燕回手心顿时血肉模糊: “你忘了他?你竟敢忘了他?!”
鞭子高高扬起,她势必今日要好好惩罚这个负心汉,让众人好好看看他是怎样的薄情寡义!
就要落下时,突然一个小孩抱住燕回!
玄英紧急往外一拉,鞭尾不可阻挡地下落。
眼看着就要落在小孩单薄的背上,燕回赶忙抬手一挡,一道伤从大臂拉到手背,不深但极长。
他着急去看小孩:“平平!你有没有受伤?哥哥看看,有没有哪里疼?”
平平看着那条血染的胳膊哭得眼泪汪汪,嘟着嘴不停吹气。
吹吹就不疼了……
燕回还以为是平平哪伤到了,都疼哭了,坐看又看没瞧见伤口,后知后觉明白他是心疼得哭了。
“平平乖,不哭不哭,哥哥一点也不疼的。”
“哪里来的小孩。”玄英一把拎起小孩,就要丢远。
燕回一把拉住他,强硬地抱在怀里,站起身来:“我不记得你说的人是谁,若是我的过错,燕回甘愿受罚。但我们的私人恩怨不要牵扯进无辜,也不要和公事混淆。”
玄英看一眼那紧紧攥着燕回的小孩,又扫一眼静默的众人,冷笑一声:“以后长点脑子,我不想看到八哥豁出了命救的是这么一个蠢货。”
她忍着怒气卷起鞭子:“陛下那边我帮你拖着,三天后你叫不出凶手,神也救不了你。”
她一把揪住他衣领,低声交代了句:“有魔族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