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衡心下了然,笑得有些苦涩:“千错万错只在落衡一人,与水月洞天诸人皆无干系,还请花神娘娘降罪落衡。”
众神一致逼迫道:“还请花神娘娘下令!”
落衡毕恭毕敬一礼,伏地不起:“还请花神娘娘下令。”
“花神娘娘……”燕回话没出口,喉间顿时一扼,他吃惊地望向落衡,却见那人对他摇摇头,而后一笑。
桃花眼里满是泪光,只见他的嘴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再见。”
花神降下一串纯白花瓣,随风舞动,绕着落衡盘旋:“今落衡误杀龚磊将军,按律处以走马刑,立即施刑。”
走马刑?
一众神袛大眼瞪小眼,不解花神搞什么名堂,对四象余孽用这么低级的刑法。
花神迎上他们审视的目光,自顾自地施术:“风禾不可战胜,让落衡对上他才是最痛苦的惩罚。谁又能追赶上曾经被寄予厚望的自己呢?”
众神恍然大悟,还得是花神娘娘。
落衡心下了然,这是花神娘娘在帮自己——只要能在风禾手中活下来,刑罚结束,一码归一码,就此翻篇。
他伏地一拜:“落衡领罚。”
话音刚落,罂粟花瓣像是得了感召,针一般扎进身体,在经脉中毫无章法游走,巡走一周天后又猛地一抽。
漫天血花飞舞,升荡起一阵血雾,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什么也看不见了,燕回担忧的脸渐渐被浓雾遮盖,云层上趾高气昂的上神和天兵也没了踪影。四下寂静,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了。
熟悉的孤独涌上来,将他吞没,他空洞洞的心房害起相思,想燕回嬉笑怒骂的脸庞,想他现在是不是担忧得要死。
想着想着,他笑出了声——怎么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怕起死来了。
有一道风声由远及近,携带着熟悉的剑气,锋利狂妄。
他活动活动手脚腕,召出“同悲”,耳朵一动,恰好挡下面前一剑。面前持剑红衣少年有些错愕,不知是为那张熟悉的脸,还是为有人能挡下他的剑招。
“你是谁?”风禾拉开距离,上下打量着对面。
落衡甩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心里凉了半截——走马阵召出来的风禾好巧不巧就是三千岁的风禾,狂妄到极致不说,偏偏灵力也在顶峰。
风禾目光落在两人一样的剑上,脸上愈发惊讶:“你怎么会有同悲剑?你究竟是谁?”
“卑鄙小人,不足挂齿。”落衡贱兮兮一笑,挥挥手示意风禾收了他那一身灵力,看着怪瘆人的。
风禾哪肯乖乖听话,故意释放周身灵力,张牙舞爪像条大尾巴狼,桃花眼微眯:“你,是,谁?”
落衡吞了口口水,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刹那他却是被吼住了,感觉风禾下一瞬就要一剑斩腰。
还真是个叛逆的小孩。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九千年后的你,犯了点事,被罚走马刑。”落衡笑道,“都是一个人,一荣俱荣,你认输,放我走,怎么样?”
风禾似在咀嚼他这句话的真假,而后灵力又膨胀一圈:“撒谎,我怎么可能会是你这副窝囊样子。”
“九千年桑海桑田足以改变一个人很多,信也好,不信也罢,都改变不了我是你的事实。本自同根生,相互折磨何必呢。不如你快点放我离开,皆大欢喜,你也好快点回去修炼。”
“我不会输。”风禾将信将疑,举剑刺来。
落衡狼狈逃窜,对上风禾明显力不从心,那速度和力道和先前的对手不在同一级别。他趁着空隙喘口气,回头挥剑一招“山青花欲燃”,推开风禾。
他拄剑喘息:“不是我说,弟弟,自己打自己有意思吗?”
风禾有些吃惊,方才那一招很是熟悉,剑气到动作都与自己同出一辙,见他那副不经打的样子皱紧了眉:“你当真是我?怎能变成这副惨样子?”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操心,你就放我出去就行。”落衡挑挑眉,装出大哥的模样,想摸摸风禾的头,却被他一剑挥来,差点断手。
他护着自己的爪子:“你这小孩着实粗鲁,小心长不高。”
“……”风禾盯着没比他高出多少的人,脸上写满无语,“你再敢乱说话我撕了你的嘴,再缝上。”
落衡弯眼一笑:“快放我出去,还有人等我着呢。”
风禾有些诧异,很快又恢复平静,嘴动了动忍住没说话,假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毕竟年纪小,什么心思都写得一清二楚。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落衡摸了摸他的头,被一巴掌打掉。
小孩怒目圆睁:“谁允许你摸我的!”
小孩下手没轻没重,被打得有些疼,落衡一笑:“这是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再大点我就要剁你的手了。”
“切。”风禾翻个白眼,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虽然严格意义上眼前人也是自己,“走着瞧吧,我是绝对不会长成你这个惨样子。”
“期待。”落衡没时间和他唠嗑,催促道:“快点放我出去吧。”
风禾这时想起一个严重问题,瞪着眼睛惊讶:“你不会也不知道出去的术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