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衡盯着骨堆笑得阴沉,燕回瞧着不大放心,正要上前查看,被花盈一把抓住,力道很大,竟然有丝丝颤抖,脸上也写着惊恐。
燕回不明所以,使劲去扒拉禁锢的手。
花盈突然爆发:“他会杀了你的!”
“他不会。”燕回神情严肃盯着花盈,大力甩开他的手,义无反顾靠近落衡。
他的状态不对劲,他需要他。
染血长剑指在胸口,落衡一脸冷漠,瞳孔倒影着燕回的身影,却眼里没有他。阎罗血粘腻肮脏,在他胸口抵出一小片污渍,他也没有躲。
“落衡!醒醒!我是燕回!”
见对面人像是僵住了,一动不动,神情呆滞,燕回尝试着绕开“芳景”,按在素白的手上,趁机夺下剑丢给花盈。
手心下的触感一片冰凉,像是块暖不热的千年寒冰。
他轻轻把落衡的手拢在手心里,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暖热一双手,也尝试唤回迷失的心。
方才剑指胸膛的那一刻,他才深切体会到失忆时落衡的感受——眼看着熟悉的人变得冷漠疏离却无能为力,一次次忍受被冷落的折磨,还要安慰自己他只是病了。
手心传来丝丝的暖意,落衡睫毛颤了颤,眼前的血腥厮杀终于落幕,渐渐看清燕回近在咫尺的脸:“燕回?”
“我在。”
现实和虚幻分开,落衡突然脱力靠在燕回颈窝,呼吸错乱,长久后红了眼眶,轻声道:“还好,还好……”
花盈擦干净“芳景”,对方才落衡的那副神情心有余悸,隔着老远瞧见他眼神尚且清明才敢靠近,想搭肩的手抬起又落了下来:“怎么样了?不发疯了?”
落衡那个杀红了眼的神情他记得分明,和九千年前的血染群花成了他长久以来的噩梦,也是他解不开的心结。
街角转出一队阴兵,与方才机械僵硬的截然不同,体型高达但速度迅猛,冰刃在地上擦出火花,发出尖利刺耳的摩擦声!
花盈心一横,对他们吼道:“按原计划执行!快走!”
燕回见架势不对,背起落衡,对花盈嘱咐道:“你小心,回见。”
两个方向奔走,兵刃相接声在身后响起,燕回不敢回头,迈大步子冲向远方的一点光亮。
不知跑了多远,这条路似乎长的没有尽头,四下皆寂,冷风阴飕飕,路灯忽明忽暗,空气也泛起潮来,衣服湿答答能拧出水来。
落衡靠在燕回肩上,咳过一阵,示意燕回把他放下。
燕回不大放心,见人摇摇晃晃站不稳,扶着他的腰让他靠在怀里。
落衡闭目感知一番,擦掉脸上干涸的血渍,苦笑道:“中计了,这是迷术,下在血里。”
一切诡异都讲的清了,这是搭好了戏台,引诱他们上场。
他借着燕回的力道直起腰:“那位幕后之人真是看得起我们,用九殿阎罗做诱饵。”
燕回扫视四周,发现薄雾之下低矮的房舍似乎都在扭曲变形,上一眼一个样子,再扫过去就变了模样,除了眼前笔直的一
条大道,其余小路都在变化,时有时无。
这条路一眼望不到头,隐在一片昏黑之中。
他与落衡对视一眼,继续往前——他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燕回搀扶着落衡,步子压的很慢:“我背你走吧,这路很长。”
落衡轻轻一笑:“突然蹦出来个什么东西,两个人捆绑岂不是一个也跑不了。”
燕回手上加大些力道,黑暗里的眸子闪亮,坚定道:“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会护着你,到最后一刻。”
“呆子。”落衡在他额头轻轻一击,“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值得你以命相护……”
“值得!”燕回打断他的幻想,“我的心意,从始至终,不会更改。”
“呦呦呦,瞧瞧瞧瞧,新鲜出炉的糖饼,不甜不要钱,嘿嘿嘿嘿……”
昏暗里突然想起一声凄厉的女音,听起来年岁不大。
两人瞬间一激灵,背部相靠环视四周,发现并没有人,那道声音像是全方位立体环绕,吱呀呀响个不停。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我来躲,你们找,限时一颗星星!”
燕回下意识去按剑柄,却扑了个空,他低声疑惑问道:“什么是一颗星星?这是什么时间?”
“神仙有命星,一个星星陨落代表着他灰飞烟灭。从生到死,一颗星星。”
可生死过渡总有方式,长短不一,如此模糊不清,时间自是由那小女孩信口胡说。
落衡心里一咯噔,不会是花盈那家伙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周遭雾气渐浓,道路两侧完全看不清,笔直的主干道上零散地摆放一些旧箱,大小不一,材质不一,金镶玉的,破包裹的……
“我藏好了,你们快来找呀。每人有三次开箱机会,有吉有凶,但凭祸福,找到我算你们赢。时间到或者机会用光……”
小女孩嘿嘿一笑:“就留下来陪我吧……那么,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