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在我俊朗相貌的诱惑下,挖掘到我热忱善良、幽默风趣的灵魂。”
“那她怎么还对你拳打脚踢的,我看着是想把你锤扁。”
崇文一脸高深:“小燕回呀,你不懂,纤云对别人都是千篇一律的温柔,只有对我是独一无二的撒娇,这叫偏爱。”
燕回被这套恋爱圣经唬得一哆嗦,没搭理崇文的追爱回忆,细细打量起新铸的剑,剑柄上刻着它的名字:“追风”。
崇文:“按你的要求,这把剑还是叫追风,你还是没走出来?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也该早日放下。”
燕回抚过剑身的刻痕,就像是抚过刻骨铭心的伤疤:“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对牛弹琴。”崇文没想着继续和执拗固执的人犟,拔出匕首,露出上面的名字:“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打造追风用的陨铁还剩一块,尚武自作主张打了把匕首,想着你也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取了个称景的名字。若是有了心上人,便把这个当做个定情信物。”
燕回真要开口,崇文打住他,继续说道:“别又跟我说什么责任在肩,没有时间,心动不是你能控制的了的,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留着以防万一呢,我不信你能寡一辈子,对面老王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抱两了。”
“那可真是恭喜啊。”
“呆子。”
燕回收了匕首,感受着匕首和长剑相同的质感。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桃花肆意灿烂,有人放荡不羁,倒是相称……
崇文:“但我觉得尚武这名字起的不好,一追一逃,追到天涯海角都不得相见,何时能修成正果。”
燕回笑道:“日出汤谷,收之桑榆,离光尚有归处,碧落黄泉自有尽头,说不定呢。”
正说笑着,雅间的门推开,落衡款款而来,素衣长袍,收腰禁步,头上没用繁重的珠钗,而是簪花满头,青白相间,淡雅不失华贵。美目流转,似有万般柔情。
这一看,看的燕回神魂半失。风过卷帘,亦过痴人心上。
少年乍见的欢喜,是风吹皱一池春水,山野的桃花开的烂漫。
旁边崇文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哇哦,乍腰大长腿,比例修长,形貌昳丽,大美人啊,不错不错。”
这一嚎,把燕回的魂喊回来,后知后觉觉得脸发烫。
纤云附和道:“落衡这般面貌实为上品,妆容对他来说确实无用。”
落衡对发愣的燕回道:“走吧,时间紧迫,查案要紧。”
“等等。”燕回拉住他的手腕,“手环松了。”
那是一条茉莉花环,丝带系在手腕上。燕回扎好一个蝴蝶结,又调整下整洁和弧度,两侧对称。
“真好看。”落衡一笑,“得快些了。”
燕回慌忙跟上,下楼梯的时候脚踩到落衡长长的后摆,他回头眉头微皱,示意他抬脚。就是一个熟悉简单的动作,可此时的燕回却觉得那双桃花眼里有摄魂勾心的术法,让他贪恋不忍别开视线。
落衡出声唤道:“燕回,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
燕回如梦初醒,慌忙挪开脚:“没事,只是人有些多,有些热,无妨。”
落衡别扭地提起拖地碍事的裙摆:“亲身体会过才知道,女孩子是有多辛苦,盛装打扮需要花费多少心思。”
没听清落衡说什么,燕回一门心思全落在他清秀的背影上,胡乱的“哦”一声。
大厅里人流来来往往,落衡经过时一双双目光直勾勾落在身上,跑堂的都慢下脚步回望。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加快了步子。
“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准是出去勾搭男人……”
“这种脏活做多了,都有点病……”
脏水一盆盆往身上泼,落衡眼神凛冽地扫过去,那碎嘴的人反倒更加兴奋:“美人生气了,莫不是真的说中了吧!”
平日他一个眼神便可让一干人等默不敢言,今日就因为穿了一件女装,便是这般结果?
匪夷所思……
燕回快速绕过挡在面前的食客,冲过去拦着落衡的肩,把他大半个身子都拢在自己怀里,冷冷的向方才出言不逊的人扫过去:“你再说一遍?”
那人一笑,继续吃饭,算是把那篇揭过,看戏的人群无趣地散了。
燕回推着落衡往外走,他僵着身子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嘴贱心脏的男人。燕回心里咯噔一下,怕是落衡真动了气,只是不想在崇文的地盘上动手。
他柔声低语道:“你受委屈了,此仇我们晚些报,先去查案好吗?”
燕回这么一提,想刀了那人的怒气全都转化成酸涩的委屈,落衡倒是难得体会到这样奇怪的情绪,一阵恍惚。
又不是他的错,为何要委屈……
可胸腔里的憋闷却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