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红伞收回储物袋中,施法在周身化了一个保护罩,确保地上的雨水不会打湿他的鞋袜和衣襟。
快走到自己的小院时,他便远远见着一抹亮光。
待走近才发现是顾容与一手执灯笼,站在房前等他。
“事情都忙完了吗?”沈淮序推开门先行入内。
顾容与紧随其后,将桌上的火烛点亮,屋里顿时亮堂起来。
他吹熄手中的灯笼,将其放至地上,这才开口道:“今天最后一批青云宗弟子入门,完成了祭祖仪式,也入了青云宗的宗谱。”
“师尊,我拿了些吃食,你尝尝看。”顾容与将另一只手上提着的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餐点一一摆了出来。
本来沈淮序还不觉得饿,结果他闻到美食的香味,腹中的馋虫立时被引了出来。
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尴尬的按了按肚子,随后在桌子另一边坐了下来,“你吃过了吗?”
“才忙完,还没来得及去吃…”顾容与垂着眸,一脸的委屈样。
沈淮序最是见不得他这幅样子,心登时软了下来,“那你坐下跟我一起吃吧。”
顾容与眼眸弯起,他迅速从食盒中拿出一双筷子,径直坐了下来,夹过一道菜送入沈淮序碗中,“师尊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沈淮序只觉果然是孩子心性,他老是不自觉地就入了他的小计谋。
“师尊,这两日我听到了些来自天启的消息。”顾容与咽下口中的饭食,杵着筷子在碗中戳了起来。
沈淮序停下夹菜的动作,抬眸看他,疑惑道:“什么消息?让你如此放于心上。”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顾容与抿了抿嘴,开始开了口。
“据说一年前,大君李鄌,在云渺州捉了一只狐妖。那狐妖长得极为貌美,大君一眼就看上了他,将其带入天启宫中,做了宫妃…”
沈淮序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却也表示理解,“如今人界跟妖界的界限不明,也有妖族跟人族融洽相处的例子。更别说人妖相恋之事。”
顾容与却是摇了摇头,“那狐妖并非女子,而是男妖。”
“……?”沈淮序惊的目光呆滞,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只想给大君竖个大拇指:不顾世俗偏见,勇于追爱,也是好样的。
倘若真是一段人妖之恋的美好爱情倒也罢了。
这狐妖入宫没几日,前朝便来了一位自称昆仑的仙师,使得一手好术法,被大君封了国师,建了府邸。
这国师上任第一件事,便是预言此妖祸国殃民,理应斩杀,以绝后患。
这皇帝也跟得了失心疯一般,听了其劝解,将那狐妖绑上高台,用纯至真火一把火烧没了肉身元神。
沈淮序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果然最是皇家多薄情。”
爱情跟权位比起来,不值一提…
“不过,如今狐族销声匿迹,能化形的狐妖,也是如稚溪兄弟俩这般有百年修为的。”沈淮序看向顾容与,突然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你是怀疑,被大君带回天启的,”沈淮序顿了一顿,接着道:“是稚郗?”
顾容与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心中所想,他点了点头,“我是有这种猜测。”
“可是那狐妖被纯至真火烧的干净,天启的百姓几乎都亲眼所见。”顾容与叹口气,他也没了主意。
沈淮序将筷子翻起,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笑道:“别忘了,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只需小小幻术,便可让人在众人面前化为飞灰消散。
然后金蝉脱壳,获得新的生机。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身影:国师、狐妖、黑袍人、稚郗…
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沈淮序放下筷子,轻声道:“看来,我们有必要去一趟天启了。”
夜凉如水,青云宗隐入丛山之中,隐世而居。
谢青云所住的青和居,依山而建,正好将九曲池建于院落之中,灵气四溢,宛若小形仙池。
屋中漆黑一片,谢青云伏在檐下睡着,丝毫没留意到九曲莲上的妖丹在隐隐闪着光芒。
一声微弱的狐鸣自妖丹中传出,片刻后,金丹逐渐移向谢青云,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赤红色的妖气开始缓缓盘旋,待妖气消散,一只通身赤红色的小狐便出现在了屋内,它扭头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不是很满意的低鸣一声。
随后踱步到谢青云身边,在他脸上轻轻点了一下,盘着毛茸茸的大尾巴,钻到谢青云怀里安静地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