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死去弟子的尸身后,谢明泽对九州散下青云宗招生帖。仅五日,前来求学的修士快要踏破了青云宗的门槛。
谢明泽跟谢青云忙的飞起,甚至还拉上了顾容与去跟着考核入门弟子。
其他事物九重灵台不便插手,沈淮序便遣了门下弟子先回九重灵台,他要留下直至稚溪化形。
天色灰蒙蒙的,一声轻雷炸响天际,随之而来的是淅淅沥沥的雨珠。
冰凉的雨水滴在颈肩,凉的沈淮序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他立在院中,抬眸放远,高耸入云的山峰在雾中若隐若现,他不由抬手去触,却是抓了把空。
一柄红伞映入眼帘,顾容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师尊,回去吧,别着凉了。”
沈淮序目光微滞,回看向顾容与,忽而有些想笑,“淋一淋雨罢了,我身有灵气护体,没有那么脆弱。”
“青云宗遭此重创,想要恢复以往的盛装,亦是艰难。”沈淮序目光转向浓雾中的群山,语气淡的像是融入雾里,“这几日辛苦你了。”
顾容与叹气,他跟着沈淮序的目光看去,入眼却只是雾茫茫一片,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师尊,你都不知道,他们可没把我当客人对待…”
话音刚落,谢明泽的声音跟幽灵似的飘了过来。
“顾容与!你过来一下!”
顾容与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吼道:“干嘛?”
谢明泽杵着伞,一路小跑着奔了过来,见他们师徒都在,先是冲着沈淮序躬身行礼,后开口道:“天枢仙尊,还得烦请顾兄随我去一趟…”
“呵呵,你刚可不是这么使唤我的。”顾容与捏着嗓子学道:“顾容与!你过来一下!”
谢明泽暗暗瞪了他一眼,跟沈淮序解释道:“此事本不应该劳烦顾兄,但是目前宗内人手不够,顾兄机敏,有他在,省了我们好些事情。”
“呵,光夸就完了?”顾容与不屑的看着他,冷哼一声:“你这算盘打的精,我费劲巴拉的给你们干活,别说给点辛苦费,连句谢谢都没有。”
谢明泽下意识想怼他,还是忍住了,他冲着顾容与拱手道:“真是谢谢顾兄了,待事情完结,宗内宝库,任君取摘。”
“这还差不多。”顾容与得意的挑眉。
“别贫了,你们快去吧。”沈淮序掩唇轻笑,轻轻推了顾容与一把。
顾容与将伞递到沈淮序手中,便抬手遮着头往雨里冲,边跑边喊:“谢明泽,你愣着干嘛?走啊!”
“哦哦,好!”谢明泽这才回过神来,冲沈淮序拱手告辞,然后迅速跟上顾容与的脚步,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沈淮序捏着手中的红伞,瞧着伞面上缀着的点点白梅,显得格外清新淡雅。
“本来红伞都是用在恐怖片里的,可这把伞倒是好看的很。”
沈淮序轻轻转着手中的红伞,伞面上的白梅好似冲破纸面,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轻柔地飘过他的面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气。
能做出这么精致的伞,沈淮序只觉这小徒弟不但细心体贴了,还手艺精湛。
他不由开始发愁,“我家容与再有几年,是不是就该讨媳妇了?我作为他的师尊,也得替他张罗张罗聘礼啥的…”
不过…容与还小,现在考虑这些貌似太早了。
眼看时候也不早了,沈淮序撑着伞准备去找谢青云。
他所在的院落,距离谢青云所在的青和居还是有点距离,半个时辰后,他才到了青和居门前。
屋内没有发现谢青云的身影,近几日宗派考核弟子,他又要看顾稚溪的妖丹情况。谢青云忙得不可开交,几乎脚不沾地。
沈淮序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九曲池走去。
青和居的后院,有一方天然水池,蕴着雾气,池水自峰顶流下,带着无际的灵气,池中生着一根九生的冰莲。
冰莲之上,漂浮着被妖气包裹,赤红色的妖丹。
“看样子,恢复的不错。”沈淮序盘腿坐在檐下,双手快速捏了个灵诀,随着最后一个动作的结束,金色的灵气自他周身散开。
复又凝聚成一股,朝妖丹飘去。随后将其完全包裹在其中,形成一个金色的光茧。
四个时辰后,金色光芒渐消。沈淮序睁开满是疲意的眸子,盯着毫无动静的妖丹。
“还说顾容与是混沌体质,我看这赤狐才是混沌体质吧。”沈淮序轻轻喘着气,顺便揉了揉有些僵直发麻的双腿。
“我用灵气滋补了他这些天了,他怎么毫无反应?光吃不动啊这…”
正说着,谢青云也拖着沉重的身子回了青和居,见沈淮序在此,赶忙上前迎道:“天枢仙尊!可有进展?”
沈淮序轻摇了摇头,“按理说,他妖丹凝聚的妖气已经够他化形了。不知为何,他竟然毫无反应…”
“或许就这一两日了。”沈淮序起身朝外走,“一切都会好的,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谢青云低垂着头,轻声道:“多谢天枢仙尊,我便不相送了。”
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沈淮序踏水而行,他捏着伞,却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