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红发极其张扬,毛茸茸的狐耳在发间隐着,时不时轻轻抖动一下。同色的眸子却溢着初入世般的纯善无辜,惹人怜爱。
他红色眸子如两颗红宝石一般瞧着谢青云,声音清澈:“你是谁?”
谢青云还未来得及开口,一只带着灵力的箭矢擦身而过,径直穿透面前少年的胸膛。
那少年赶到吃痛,张嘴露出尖牙冲来人威胁,可效果甚微。
又是几只箭矢刺穿他的手腕和腰身,少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被一张大网死死罩住,再没了声息。
谢青云紧蹙眉头,不悦道:“不过一只初化人形的狐妖罢了,你伤他作甚?”
那人从他身后缓缓走上前来,在缚妖网前驻足,目光冷冽地打量着昏迷中的妖兽。轻蔑笑道:“妖就是妖,杀之何妨。迟迟不动手,你心软了?”
“你别忘了,你是青云宗的少宗主,你同情这些畜牲,可它们不会同情我们。”那人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不再看谢青云一眼。
谢青云皱眉不语,来人是他的师兄谢明泽,亦是他爹收留的义子。
虽然总是跟自己对着来,但是并未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偶尔出言挖苦一下,既无关痛痒便也随他了。
他走进那只狐妖,蹲下身子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缚妖网。
手中快速捏了一个诀,只见一道蓝光逐渐笼罩在其身上,狐妖人形消退,逐渐化为本体,一只全身毛色赤红的狐狸。
几只穿透他身体的箭矢渐渐消失,只留下几个略显可怖还在缓缓渗血的伤口。
“走吧,离人类远点。”
他们此行是得到消息,青郯州外的山林中出现伤人的妖物,谢青云身为青云宗少宗主,带领数名弟子前来除妖。
妖物已除,碰见这只才化为人形的狐妖实属意外。
他以为小狐狸已然在林野间无拘无束的生活着,可他没想到…
稚溪最后还是被带回了青云宗,他的四肢被带着咒术的缚妖索穿透,紧紧束缚住,关在不见天日的锁妖塔中。
谢青云得知消息后,一把拉住谢明泽的胳膊,质问道:“为何要抓他?他明明不是伤人的妖兽!”
谢明泽跟看傻子一般的看着他,淡淡的解释道:“它不是普通的狐狸,它是传闻中的赤狐。
它的血可以解百毒,皮毛可以做护甲,刀剑不侵。就连骨头都可以制成骨刀......”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留在宗内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谢青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疯了?我爹知道吗?”
“师父他自然知道。”谢明泽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的,师父当年一战,伤了元气。倘若有赤狐的血肉做药引,细细调养,便可痊愈。”
“可他是无辜的!”谢青云无力的挣扎道:“爹的身体,定会有其他法子.....”
谢明泽知道他的心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青云,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
“师父他不能等,青云宗也不能等。”谢明泽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青云,你该成长起来了。”
谢青云不是不懂,他想救下稚溪,可他无能为力。
他每日能做的,就是默默地为稚溪准备食物,尽自己所能地为他疗伤。
可看着稚溪那双澄澈的眸子渐渐变得无神,他的身体因咒术的束缚而始终无法完全愈合,一直在滴血。
稚溪身为妖,身体修复能力让他保持不死的状态,只得一日一日没有尽头的苦撑着。
直到那日,宗门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一阵轻微的痛感遍布全身,他只觉身体恢复了自我意识,眼睫微颤,谢青云缓缓睁开了眸子。
“青云!你醒了!”一道急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谢青云看向说话的人,待视线彻底清晰,他的眼眸开始泛红。
“师兄,爹死了…其他人也都没了…”谢青云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
谢明泽也红着眼眶,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将谢青云搂入怀中,低声安慰着。
“青云别怕,有师兄在。”
顾容与刚进门就见两人抱着哭成一团,想开口调侃两句,又觉不合时宜,只得轻咳两声,道:“既然醒了,去吃点东西吧。”
“我师尊有话要问你们。”
谢明泽轻轻擦拭掉谢青云脸上的泪痕,待到谢青云的情绪稍微平复,他这才缓缓起身,转向顾容与,抱拳行礼道:“师弟未醒,我焦心不已,未曾亲自向仙尊致谢,还望仙尊海涵。”
“不必客气,我等虽为不同门派,却都以守护天下苍生为道义。你们有难,我们前来支援是应该的。”沈淮序那标志性的冷淡疏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顾容与侧身看向沈淮序,只见他面色苍白,嘴唇也淡的没了血色,一脸担忧道:“师尊你…”
“无妨。”沈淮序神色凝重,朝里走了两步,看着对面二人,缓缓开口道:“眼下还望你们能告知那大妖的来历和藏身之所,我们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谢青云的目光迎上了沈淮序,他注意到这位来者虽然看起来年轻,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异常沉稳,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种稳重的气质让人在不由自主感到安心,仿佛有他在,一切都不足为惧。
他试探般的开口问道:“仙尊可是九重灵台的天枢仙尊?”
“正是本尊。”沈淮序微微颔首,“接到谢宗主的血誓,我们便迅速赶了过来,可惜还是来晚了。”
谢青云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笑,“若是天枢仙尊,想必就能唤回稚溪的神智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