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前边看热闹的人,他提高声音问道:“发生何事了?”
那人一回头,猛然间瞥见一个身材颀长、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少年,不禁吃了一惊。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那副悠然自得的吃瓜状态,他凑近顾容与,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怕被人听见:“不知道出了啥事,咱们镇子里的李财主,他家那位爷正在里头等着呢。”
顾容与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回忆着这个李财主,思索了片刻,这才想了起来。
他们镇子就在九重灵台山脚下,虽然山上有结界,他们没法找到宗派入口,可也时不时会有灵物在没设结界的山野中出现。
宗派内的弟子们偶尔也会下山,来到镇上,出售一些珍稀的草药和灵药来换取银钱或者其他所需的物件。
这些珍贵的灵物,往往在市面上难得一见,因而总是能吸引众多修真者的注意和追捧。
而这位李财主更是财大气粗,他几乎垄断了这些珍物。他在灵物出没的地界安排了守卫,严密盯防,不许其他人捕猎,自己却大肆捕杀,确保了货源的独占。
随后高价在镇子里乃至其他镇子上售卖,因为打着九重灵台的旗号,自然很受修真者的喜爱,赚的是盆满钵满。
九重灵台还没找他们的事,他们来找自己做什么?
他拨开堵在自己家门口的人群,沉声道:“你们在我家做什么?”
所有人一听这是他家,纷纷不自觉地后退,与他保持距离,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似的。
顾容与对此视若无睹,从小到大,这种畏惧又带着恶心的眼神,他都已经习惯了。
院子里坐在太师椅上的人听到他说话,朝他投来了目光,眼神带着些强烈的不屑和嘲讽。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呦,这不是我们年少成名,五年前被九重灵台选中做了弟子的顾容与吗?”
说话的是李财主家的独子李宁朔,他跟他爹一样讨厌,总是以高人一等的姿态自居。
一边对穷苦人轻蔑不屑,一边却又不择手段地从他们身上榨取利益。
顾容与实在不屑跟他交谈,看着他平静道:“你来我家有何贵干?”
李宁朔抬手指着屋子,冷笑一声道:“什么叫你家?这片地,连同这屋子,都是我家的产业。我倒想问问,你为何要擅自住在这里?”
顾容与皱眉,他表情逐渐严肃,沉声反问道:“怎么就成你家了?”
“你莫不是忘了?”李宁朔嘴角上扬,淡淡道:“五年前你去了九重灵台,你娘可是跟我们李家借了二十两银钱,至今可未还呐。”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说道:“所以这房子就用来抵这银钱了。”
顾容与简直被气笑了,他那个烂赌的娘亲可真是他的亲娘!
自他记事起,他娘不但嗜酒如命,还极喜欢赌钱,家里的钱财几乎都被她挥霍一空。
娘亲不喜欢他,所以他能活到记事简直都是奇迹,五岁后他便开始独自孤寡生活,去山里挖野菜野果充饥,因为误食了有毒的菌菇差点命丧黄泉。
也幸好他的体质问题,一次次的活了下来……
他十岁那年被选中去九重灵台,第二日他娘就直接带着家里所有的存蓄不知所踪,他醒来后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就像是被所有人遗弃了一般,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着,没有人可以诉说心事,没有人可以让他依靠,他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的活下去。
“是她借的,关我何事?”顾容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明知她烂赌,还要借钱给她,自然该想到这会是一笔烂账。”
“从我家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宁朔微微眯了眼睛,见身后的侍卫已经将手里的长杖横在胸前,他抬手挡住,吩咐他们疏散门外看热闹的人群。
随着人群渐渐散去,院落恢复了清静。
李宁朔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朝顾容与走来,他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语气中带着一丝和善:“嗨呀!有事咱们好商量嘛,何须如此生分。”
顾容与没有理他,李宁朔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这房子,你想住给你住就是了。只不过希望你能帮个小忙罢了。”
“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顾容与没有拆穿他的心思。
他一穷二白,唯一值钱的或许就是九重灵台的弟子身份了,这个忙恐怕也是跟境遇考核有关了。
李宁朔隐秘一笑,并未急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