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枫眠交代出那份病历的实情,又被逼问为何同样选择一起隐瞒,他又道出当时的交换条件。
柳俊泽面色怪异:“用你的信息素给他打临标针?”
柳枫眠磊落说明:“会确保不影响他。”
乱飘的思绪掐准时机回来了,柳竹忞把握场合重申意见:“我拒绝。”他单方面决定的治疗方案有前提,既然被爸爸妈妈知道了,这事自然不成立了对不对!
柳竹忞记得自己分化时经历过信息素提取,用以实验室评测确定分类和等级。仅有的那一次,那种痛沦肌浃髓,到死都忘不掉。
怎么可能同意啊,谁要他这么干了!
柳俊泽听到忞忞表态,安抚轻拍孩子的臂膀,站明立场:“瞎胡闹!你怎么敢自说自话出这种主意,你有多大本事保证不影响?那是忞忞自己的事,你手伸那么长干什么,居然想用自己的信息素去标记他,昏头了?!”
!?爸爸...?柳竹忞被最后的重磅发言吓到,明知事情不是这样理解,可那话每个字面意思都是对的。本就理亏自己心里有鬼,张口不知怎么反驳才好。
柳枫眠更不可思议,第一次觉得与自己堂堂教授老爸的沟通是在鸡同鸭讲:
“你...能不能明白他状况?他作息饮食全是问题,内分泌和抑制剂共同导致热潮期长期紊乱,再下去人都要垮,自己还不重视。抑制剂无法永远代替信息素标记的作用,他如果再...”
说到激动处不经意瞟见柳竹忞说不清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下意识心虚,越收越小声。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柳教授着实不能理解,“跟你要用自己的信息素去标记他有什么关系?”
柳枫眠崩溃得想笑。自己的天使说了不凑合,为姓苏的守身如玉,别的全不要。那我要怎样,是帮忙撮合,是不惜代价去定制相同的人工合成信息素,还是找上门请姓苏的去标记?
已经成为家人二十年了,也早就变成了自己的心尖血。
去他妈的狗屁墨香!
于是他憋屈沉默许久,道不出理由。没有能够解释这事的正当理由。治疗方案而已,是Alpha信息素就可以。自己也只是普罗大众之一,确实没有关联。
就是私心作祟。
——但也可以是我、只能由我,我就是最经济便利的治疗方案,我绝不会伤害他…
“装聋啊?回答呢!”柳俊泽把握了忞忞主张拒绝的基调,全力为孩子说话,“想清楚没,是不是错了!”
柳枫眠扬唇轻笑,无声而浅淡,透着倦怠:“...没错。”
“什么?”
他放大些音量懒懒重复:“没有错。”
柳俊泽讶异今天两个孩子都犯犟脾气,指着忞忞瞪臭小子:“你再说一遍?怎么教你的?”
他专注的、目光期冀的直直看柳竹忞。
被视线灼灼盯住,柳竹忞自己乱成一团的心和脑袋都理不清楚,没接住对方的期待,对上一眼便立刻避开。
柳枫眠又加重声音:“我没有错。”
“是我在问话,你看哪里!”柳俊泽再度警告,把边上的孩子往后扯,向沈南幽使个眼色,推过去,“再想不清楚滚回去想!别呆这里!”
柳枫眠目光只管跟着在意的人走,无意识染了恳求:“我没有错。”
沈南幽拉过忞忞,高喝“够了”,叫停父子间无效沟通的闹剧,低声问身边:“吓到了?”
柳竹忞摇摇头,脑中理清楚,去看爸爸:“小枫在为我考虑,是我的问题。我…又龟毛事又多,反正挺麻烦的,他也难办…”
他不敢去看阿眠,没瞧见Alpha眼睛亮起来的瞬间,也不知道说出后半段时那脸色又慢慢沉冷:“不过真的不需要,我的事自己清楚,其实现在情况没那么糟…”
“哦。”柳枫眠闷闷打断,“明白了。”
柳俊泽马上紧逼:“明白了认错!”
他回到一开始那种无所谓的冷淡,看的是柳俊泽:“嗯。认。吃饱撑着,管得太多,以后注意。”然后随便环视一圈屋内,“没我事吧,走了,你们慢聊。”
说罢转身,悠悠荡荡直线往门口去,经过餐厅时椅子被他撞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也不管,任那椅子突兀歪着,摔门离开。
柳竹忞觉得自己像罪人,心疼又无奈,来不及多想,被沈南幽按进沙发里,神色凝重:“忞忞,你照实说,是不是觉得妈妈爸爸没有用,不称职,所以不肯和我们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