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梦熹摔门离开,正好去处理公关事宜,大方向把控好,细节交给公司公关团队跟进闭环,返回病房,见柳枫眠站在门前,正抱臂透过门上玻璃,淡漠看向里面。
“不进去吗?”他也往里瞧一眼,柳老师正在把苏安辰的胳膊往自己面前掰,单间VIP病室隔音不错,关起门什么都听不到。洛梦熹再想说话,柳枫眠淡淡答了:“等家里人过来,快到了。”
说这话时,仍是抱臂看病房里。听不见里面讲什么,但两人互动得自然。病床上的人掩面难过,床边那个就一脸灿烂逗弄他,不知是惹了他还是哄着他,还要伸手臂凑上去给他咬着玩...
这笨蛋...怎么一根筋去贴这种货色,以前提到苏安辰这个名字就一片明媚生动,赞美的话能说出一筐;刚念本科就在想要考研学表演;他一点点搭到这条线,搭到姓苏的,义无反顾跟在后面做这做那,人家吊着他有任何承诺吗?若那玩意儿真成了自己兄夫,自己心尖上的人还不被他吃得团团转...靠,不顺眼,是谁也不配是他。
洛梦熹见里面聊得正热闹,没必要进去打扰,更乐得清净,干脆落坐在门口的休息椅,点开手机,抓紧时间处理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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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怎么样——”苏安辰像个满心期待的小孩子,耐不住性子、压不住全身奔涌的劲头,跟患了帕金森般抖抖抖,焦急看病床上屈膝抱腿、锁眉歪头、仔细琢磨的柳竹忞。终于见人抬脸,表情舒展开,十分肯定,点头比了个ok:“真的像。和你的墨香一样。这手串哪弄的,不会这么巧吧?”
“Yes!”苏安辰得到想要的答案,兴奋到给自己来了个fist pump,又晃啷手腕,手串甩的哗哗作响,相当得意:“请认识的人做的,是个调香师。”
柳竹忞看向他腕间敬叹:“真的很厉害。”
“确实,说是香调表和配比改了上百次,做成手串工序几十道。”说这话时,苏安辰不知在想什么,目光一瞬放软,又立刻耀武扬威开心得,整个人前后左右犯蠢地晃:“神不神奇厉不厉害啦啦啦啦噼里啪啦...”
“噗哈哈...嘶——你他妈...”柳竹忞被这三十多岁的精分逗笑,刚笑出来又扯痛伤口,龇牙咧嘴口吐芬芳。
苏安辰赶紧收敛,举双手投降后退半步:“哟哟哟哟柳老师,悠着点。”
柳竹忞又嘶嘶哈哈又忍不住笑的缓过一阵,重新整理好表情:“苏安辰,我郑重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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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枫眠见病床上的人笑到扯动伤口时,终于忍不住要往里冲,手刚搭上门把,听远远有人叫自己。
“小枫!”沈南幽颇具穿透力的声音从楼层中厅直穿廊道向VIP病区射过来,真真的人未到声先至,柳枫眠循声乍看还没找到人,眼睛又往病房内瞟,里面两人对视着在说什么。他烦躁的手指在门把上无声快速敲,重新找到匆匆过来的爸妈。
沈南幽往门玻璃里望,急着问:“忞忞伤得重不重,会留后遗症吗?”
柳枫眠没答,冷脸开门进去。洛梦熹已起身迎他们,扶下眼镜,有条不紊:“请先放心,柳老师没事。我是辰风影业苏总的助理,姓洛,此事我司会全程处理。目前情况...”
柳竹忞随开门声看来人,淡笑着打招呼:“小枫。”
苏安辰目光锁向病床上的人,看他喊“小枫”的样子,扫一眼在床尾站定的柳枫眠,又重新看回病床。
【苏安辰,我郑重拜托你。】
【我一直在隐藏这件事,以后也会继续瞒下去。我相信你,拜托你保密。永远保密。】
和心中秘密被识破的慌乱判若两人,和一分钟前拜托自己的坚决截然不同。他想着心中所爱,眼里的慌乱和坚定里带的温柔是真的;现在所爱之人站在面前,眼里毫无波澜也是真的。确是个好演员。
柳枫眠习惯性每次见到人就先打量一遍,看他整个人很自然,精神状态还算不错,跟这个人好端端坐在眼前比,别的什么都不重要,都有办法、都能好。心里真正松口气,扯起嘴角笑一下:“运气真好。”脱下外套往门边衣架去挂。
“说什么混话!”柳俊泽听见了,一声呵斥冲进门,要不是病房有其他人,已经要朝儿子头上敲下去了。“吃了那么大苦头,你还说风凉话,活腻了你!”开什么玩笑,忞忞肩上背上被扎了爆炸碎片啊!还有大大小小的擦伤、受的惊吓...
柳枫眠早习惯这模式,面上淡淡,皮厚得很,甚至顺手接过老爸的外套一起挂上,也不看他,回到床尾对柳竹忞又笑一下。柳竹忞懂那意思,一如既往帮弟弟说话:“爸爸,小枫说得没错,我离爆炸中心远,又是背对危险,只是轻微脑震荡和一点皮外伤,已经没事了,我是真的运气很好。”
柳俊泽不轻不重一哼,也就忞忞开口他才买账:“那他不能把话讲好听点?总这副死样,非得这么阴阳怪气?”
沈南幽也进入病房,心疼搂着孩子问长问短。洛梦熹和医生最后一同进来,vip单人间虽不算小,也被这么多人塞的活动不开。
座椅让给了柳俊泽和沈南幽。苏安辰面向他们站着,垂手谦逊,俨然把两人当做长辈般礼貌:“柳教授、沈律师,我是柳竹忞的朋友,姓苏。他的情况医生和我助理应该说过了,后续治疗跟进、公关、索赔、保密等事项,都会由我公司团队处理,当然沈律师可以随时参与。”
沈南幽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苏安辰,但忞忞以前贴满房间的海报全是这张脸,甚至靠那小身高还能贴到天花板上,美其名曰睁眼就能看到偶像,现在能和偶像成为朋友,也算追星励志的典范。就是不知他算忞忞什么程度的朋友,孩子看人眼光一向不差,这事说到底和他也没关系,但总归心疼忞忞好端端受了伤,眼下他再客气沈南幽也没能施以好脸色:“苏先生,贵司以什么名义跟进这件事?”
苏安辰简单且礼貌地陈述:“我曾邀请他加入辰风影业。签约协议一直在他那里,柳竹忞随时可以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