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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语录 > [七五]风吹衣 > 第6章 第六章(已修)

第6章 第六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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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不表白玉堂,只说这陆采莼。陆采莼进了炊房,长条凳上蹲坐的几个伙夫见了她,纷纷笑道:“六小姐真是勤快!自六小姐来了后,陷空岛的厨娘都歇了。今儿六小姐又打算给上头那几位爷做甚么菜?”

陆采莼一龇牙,挤出个笑道:“甚么勤快?我这是领罚来了。”

“那岂不是天天都被罚?”伙夫们相视笑道,“六小姐这么好的手艺,是该被罚。”

“可闭嘴罢!就你们话多!”陆采莼把锅铲往锅里一扔,砸得锅底哐当响,“挑水的挑水,抓鱼的抓鱼,搬柴的搬柴,杵在这里等着喝西北风?”

伙夫们笑着一窝蜂涌出去,就只剩了陆采莼一人在炊房里。她走上前,从架子上掣出剔骨尖刀,比着日光看刃口,又望砧板上鐴了两鐴,自言自语道:“也不知老头儿甚么时候来接我。”

原来这陆采莼起初给庄丁运回陷空岛,也不知投哪个假山窟窿里拘住了。方醒来时,只见头顶漏一丝月光,白惨惨的,在地上映出一道光亮来。陆采莼支着胳膊肘起身,只觉浑身酸痛,原是这石窟窿的地又冷又硬,还湿气腾腾的,睡着如有人往脊骨里楔钉子一般。

陆采莼在心里乱骂了一通白玉堂后,借着月光去摸索四周石壁,触手皆是冷凉,光滑得连苍苔也少生,只有漏月光的缝里垂下几线枯藤。

陆采莼半晌也没摸到门洞,也不知这里面是个怎样的构造。摸索久了,时不时手心里还按中一两爬虫,她只用两指拈住了,在月光底下盘腿坐下来,把指尖掐爬虫的须。

神游了片刻,她忽听见洞窟中有水哗哗流过的声响,她心中一喜,顺着声音一路摸将过去,摸到一条缝,探半个手掌进去,便觉缝里正冷飕飕地冒凉气,该是有暗流从石窟窿底下淌过。

陆采莼跟着欧阳春走南闯北,为伺候这嘴刁的师叔,早练成许多奇技淫巧,其中一项便是在石缝里摸鱼虾。她折腾了半个晚上,一口饭也没吃上,正饿得慌,便拾来块个大质硬的石头,把那尖嘴的一头砸缝隙,梆梆得砸出缺口来,再卷起袖子,探进手去,脸贴在地上,只一掏,便知底下是积的一湾小潭,正是藏鱼虾的好地方。她撕下半幅裙子,扎成网兜,撒进潭里去,四角牵出来,拿石块压住。又借着石壁上凹凸跃起,如猿猴一般,手臂一伸,便攀住头顶石缝,搭住了,把另一只手来薅枯藤枝柯。

将洞里洞外能搜刮的柴火搜刮了个干净,陆采莼把眼儿望缝里的天,已然是透一线晦暗的天光了。她在幽坑旁蹲定了,挪开石块,捉住网兜四角,收拢来在手里攥好,屏气凝神,臂上使劲,便是一提,给提出坑来。那裙子做的网兜正淋漓地漏水,哗啦啦洒了一地。陆采莼待水沥地差不多了,把手捉住网兜的颈,给提到空阔地方来,撒开网兜,几条生猛活泼的尺长白鲦便弹出来。

她抽出绾发的银梅簪子,把两指使力按住鱼头,拿尖的那头给鱼开膛剖腹、挖鳃刮鳞,末了又用网兜住,去潭里涮了一回,这才转回来搭柴火。摸出火石,打出几颗火星迸进柴堆里,火焰腾得便窜出来。拿簪子将鱼串了,陆采莼悠哉地盘膝坐定,从腰间囊中拈出几粒盐,碾碎了撒在鱼肉上,再翻转着烤手里的鱼串。

青烟一股顺着天光升上去,混杂着鱼肉焦黄喷香的味道。陆采莼盯着手里鱼串,心里说,若是再淋一道油、缀几颗花椒,便是再好不过了。

忽然,顶上一暗,一个粗犷的声音道:“好香好香,是甚么味道?”

陆采莼昂首望去,只见半张脸贴住那缝,一只怪眼正往里面望,连须胡子也刺了几扎进来。陆采莼扬扬手里的鱼串,她向来最是嘴甜,上来便笑道:“大哥要下来同我一道吃么?”

那人却不搭话,反问她:“你是哪个?怎被关在这窟窿里?”

陆采莼撕了爿鱼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自然是因为抓了松江里的鱼。”

那人笑道:“便是你手里的鱼么?”

陆采莼道:“我可没那个福气吃到松江里头的鱼。”

那人见她吃鱼,口水在喉咙里骨碌碌响。陆采莼听见了,撕下一片鱼肉,朝那人抛去,道:“在陷空岛我是客,在这洞窟窿里,我却是主。今儿我做东,请大哥吃鱼。”

那人把手臂往缝里一搠,五指揸开只一捞,便将鱼肉抓在手里。陆采莼见他臂膊粗壮,却轻巧地穿过了石缝,便如能变形的面团一样,也不知是甚么古怪功夫,不由叫了一声“好”。

那人把鱼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只觉外焦脆里鲜嫩,连刺也脆得不扎口,热乎喷香,勾得他空荡荡的腹肚都咕咕叫唤起来。

陆采莼又嚼了一爿鱼肉,摇头叹息道:“只是没有美酒。”

顶上那人却一跃而起:“俺这便搬一坛子来。”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烟一般,奔了几丈远了。

须臾,陆采莼只听头顶悾通一声,抬头望去,正见那人将一坛酒搁在石缝旁,一掌拍开了泥封,作势便要往缝里倾倒。陆采莼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奔到石缝底下,仰首张嘴,那坛中亮红的酒便一线地泻下来,正落进陆采莼口中。酒水咽不及,衣襟便给打了个湿透,地面上也淋漓一圈。那人忙收了坛子,陆采莼把袖子一抹嘴,拍手笑道:“绍兴十九年女儿红,大哥当真慷慨!”

“连年份也喝得出?”那人奇道,自提了酒坛,灌了一口。

“这有何难?天下美酒哪样是我没尝过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般澄亮浓厚的色泽,兼之绵、柔、醇、香四样口感,酸、甘、辛、涩、苦、鲜六种滋味,只有这到了年份的女儿红才有。”陆采莼平时最爱就是在瓦栏听说书先生讲话,听了不少偏门左道,此时要逗这人开心,自是使出浑身解数。

那人笑道:“你倒是个妙人!”

陆采莼却盘膝坐了,话里话外都是暗示:“只可惜我身陷囹圄,不能与大哥喝个尽兴。”

那人道:“便如你所说,你是陷空岛的客,自然当上座。全是庄上那些个鸟人撅屁股看天——有眼无珠!俺这便拧开铜锁,放你出来。”

陆采莼暗喜,面上却一派宠辱不惊,只是问道:“敢问大哥高姓大名?”

那人道:“你不晓得俺?”

陆采莼心中早已猜了个七八分,想他该是陷空岛上的员外,却故作不知,道:“想必是哪位大侠上陷空岛来惩奸除恶了。”

那人哈哈大笑:“陷空岛上有甚么奸恶可除?俺大哥是陷空岛卢家庄卢员外,讳一个方字。俺便是他行三的结义兄弟,姓徐名庆。”

陆采莼忙拱手道:“原来是徐大哥,失敬失敬。”

也便是片刻功夫,只听得訇訇巨响,如力士移山一般,东面光滑得摸不见缝隙的石壁望两边乍开,流金铄石的日光混着嘶声的蝉鸣一同涌进洞内,陆采莼双眼被刺得紧闭,缓了许久才敢睁开。那徐庆大步踏进来,一头引着陆采莼往外走,一头在嘴上道:“俺这便领你去见见俺几位兄弟。”

陆采莼心中却另有打算,一把扯住徐庆衣袂道:“不急不急,徐大哥且听我一言。”

这头陆采莼已在徐庆的掩护下潜入厨房,那头卢方在主位坐定了,把目光望那桌上一扫,奇道:“今儿是伙房记错了时辰么?怎到了午时还不上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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