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她的人品虽然很差但也不是那么好,”殷南鹄在她的目光里辩解,“不对,她是朋友,我信得过。”
苍姁一拍墙壁,说:“那你今天就带我去见她。”
“好好好,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殷南鹄拗不过她,指着一桌的蟹壳包跟苍姁谈条件,“你先把这些东西吃了,我带她们去新的房间,好让她们把铺盖搬过来。”
不论如何吃饭最重要,反正今晚要离开殷府,苍姁顺水推舟坐到桌边开始吃东西。殷南鹄带着众人在院里找新房间住,叮嘱众人不要跟忠姨起冲突。离开时苍秾不禁多往苍姁身上瞟几眼,像是意识到她的目光,苍姁又转身背过去了。
换到新的院子里便不用一群人挤在一个房间里,丘玄生本想问问剩下那个没说过话的人要不要一起住,那人却不知被孝妈妈派去做了什么事,等了好半天都没回来。
搬到苍姁的院子里后工作都由苍姁派,她本来就懒得管事,众人也乐得清闲。整个下午都在搬运行李中度过,苍姁在院子里乘凉,龚付高扛着包袱准备送回房间里,踩上台阶的瞬间只觉得腿脚发软,整个人连带着行李一并栽倒下去。
听见她倒地的声音,众人纷纷放下手头的事过来查看。范臻香第一个跑到她身边,问:“是不是早上受了伤?”
跟在范臻香背后的苍秾听见这句,不解地说:“早上龚付高不是和我们在一起吗,怎么会受伤?”凑近了能闻到龚付高身上微弱的血腥气,苍秾蹲下来扶着她坐到门口的台阶上,“难道你们去拿食材的时候被孝妈妈刁难了?”
“我也不知道那群人是谁,”龚付高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事啊,那群人三脚猫的功夫怎么会伤到我?”
布料被渗出的血粘在腿上,丘玄生跑进屋里找来匕首帮她割开。苍秾揭开黏在皮肤上的遮挡,一道两寸长的伤口裂在龚付高腿侧,血肉外翻触目惊心。包括龚付高在内的众人都吓得够呛,丘玄生问:“那群人为什么要打伤你?”
“我和小范料定厨房不会给我们食材,商量了一下就翻墙到了外头。”龚付高面色凝重地回忆道,“当时我们抄的近道,那伙人是突然跳出来的,带头的好像叫什么万姐。”
“那群人训练有素,要不是龚付高会些拳脚,我们决不可能全身而退。”范臻香吓得浑身发抖,她扯住龚付高的领口问,“你怎么没说你伤得这么重,万一你死了呢?”
丘玄生怕她又伤到龚付高,赶忙出手将范臻香按住。龚付高也觉得匪夷所思:“别说你们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受过这样的伤,要不是刚才摔了一跤我还蒙在鼓里呢。”
还以为她是怕大家担心,戚红找来块干净的帕子压到她的伤口上,故意问:“这样呢,这样也没感觉?”
“没有。”龚付高平静地跟她大眼瞪小眼,低头一看腿上的血迹差点吓瘫,“妈呀,难不成我这条腿没知觉了?”
事有蹊跷,岑既白疾呼道:“姑母,快叫姑母过来!”
苍秾和丘玄生跑到前院把不明就里的苍姁拽进来,苍姁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吵着要把她们都打发走。瞧见坐在台阶上的龚付高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快步走过来查看完伤势,说:“我也没遇到过这种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郝雯彩抓住重点,说:“现在不是教训她的时候,我们想向苍小姐请个假,带龚付高去医馆看看。”
“为了做顿饭把你害成这样,我可真是吃了人血蟹壳包了。”苍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不用提什么请假,你们赶紧带她去医馆住几天,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龚付高还惦记着带薪养伤的补贴,苍姁赌咒发誓会帮她问殷南鹄要。把这消息通知给殷南鹄,殷南鹄先是遣人报官,再是通知全府上下做好警戒准备,不要让外人混进来。
出了这样的事,搅得整个殷府都人心惶惶,本就心神不宁的苍姁更加提心吊胆,送走龚付高就躲进房间不出门。送过去的晚饭她没碰,丘玄生又给她准备了些蟹壳包当宵夜,送到房门前喊了半天苍姁才出来,接过吃的就缩回房里。
夜黑风高,似乎真是个会发生什么的夜晚。岑既白和苍秾房间里的灯熄得很早,丘玄生独自走进房中,躲在门扇后那人便立即从后边勒住她,威胁道:“不许动。”
“戚红?”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丘玄生挣脱勒着自己的手,回头一看果然是她,“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有事问你。”戚红甩甩被丘玄生攥痛的手腕,换上严肃的表情说,“苍秾和小庄主看见苍姁就脸色发白,看来她们是关心则乱,不会像我们一样冷静地思考问题。”
丘玄生直白地说:“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当成贼的。”
“我就是想吓吓你,”戚红连道歉也没有,拉过丘玄生坐下道,“朋友之间不必遮遮掩掩的,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小庄主疑心自己不是岑星咏的孩子,这个你知道不?”
“我知道啊,她还以为自己是苍姁前辈的孩子呢。”丘玄生没惊讶,说,“不过我们今天看见的那位苍姁前辈完全不像有孩子的样子,苍秾小姐和小庄主都很吃惊。”
“嗯,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戚红从袖中摸出那颗珠子,放到烛光下问,“你还记得这个吧?我刚才趁着天黑潜入殷大娘的书房看了一圈,发现她有很多这样的珠子。”
丘玄生颔首,问:“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是一种构造幻境的简单装置,叫海上珠。”戚红额头有汗,她为难地说,“这玩意儿可以凭借记忆作为蓝本构造出一个幻境,很可能就是殷大娘的记忆。我们进来后对苍姁的人生没有多大干涉,所以苍秾和小庄主估计悬了。”
“不会吧,”之前心里有过这样的推测,丘玄生没有表露出过分的惊讶,“这段记忆有没有经过人为的更改?”
“改不改的不重要,这东西不是十全十美的,有个致命的弊端。”戚红收起珠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使用时它会将方圆半里内的人尽数卷到幻境里,不论敌友。”
“半里内?”丘玄生没想到会这么离谱,“你打开这个的时候是在客栈,岂不是整座客栈里的人都被带进来了?”
“是啊,今天早上打伤龚付高她们的肯定就是那个遭天谴的万小姐!”戚红心急如焚,跳起来拉住丘玄生说,“我本想告诉苍秾这个地方没有我们想象中安全,可是我到她和小庄主的房间里一看,发现她们房间里连个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