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行过礼了,那他这辈子就是我荣峥的妻。至于这个世子,不做也罢,也省得在外丢平南王府的脸面。”荣峥毫不退让。
“好好,你有种,我给江敬良送了封信,除夕宫宴我要进京述职。觐见陛下时碰上江敬良你自己同他掰扯,我倒要看看他家长子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反了你了还,在此之前你给我每日跪着抄军书十卷!”平南王气极,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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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镇国公府,一处名为“掠浮光”的僻静小院。
眼见着马上要到上早朝的时辰,自家公子尚在梦乡,一干侍女小厮都愁破了头,却又不敢打搅公子清梦,只能干等着。
正焦灼着,江诗岚特地起了一个大早,准备上朝时路过自家弟弟的小院,瞧院子里头挤满了人,又不见她那不叫人省心的弟弟,脑子略一转,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脚下一转迈进掠浮光。
“请女公子安。”拣浮光的大丫鬟清寒眼尖,领着院子里的侍女小厮行礼。
“无事,我来瞧瞧。”说着,她一脚踹开房门,掀起碍事的珠帘,动作粗鲁地把她那不睡得不省人事的弟弟从床上揪起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脸,“幺儿,起床了,该上早朝了!”
“上朝?这才什么时辰,上哪门子的早朝?!”江策川被他阿姊以蛮力叫醒,一脸朦胧睡意还未消散,本就迷茫的脑袋,听完这话,顿时更迷惘了。
“你以为一营主将是那么好当的?官职在身,有了品阶,自然也是要上朝的,又不是七品开外的无名小卒。快点,马上就要迟了。”江诗岚抱胸倚门,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由好笑。
“那前几日怎么不用上朝?”江策川满腔悲愤无从诉说,手忙脚乱地换衣穿鞋,口中还催着清寒等人伺候洗漱。
“前几日二郎大丧,爹自然一并替你我二人告了假。如今丧事已了,你还想躲懒不成?你才是一营主将,你不上朝,详细军报还得由我替你转奏陛下不成?!你先梳洗,府外备了马车我去车上等你。切记快些,莫给御史台留下口舌,否则有你好受的。”
江策川的脸上写满了痛苦,穿戴齐整,草草梳洗完毕后也顾不得吃些早点垫垫胃,拔腿就跑,生怕赶不上阿姊坐的马车,误了早朝,平白无故的落得大不敬的罪名。
姐弟二人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在早朝开始前一柱香的时间内赶到宫门前,气喘着追上前方稀稀落落的三两朝臣,一同步入上朝的太和殿前的那道宫门。
殿前一众大臣里,江氏姐弟二人尤为显眼。江诗岚身为一介女子,却身穿赤红武将官袍,头戴制式白玉冠,站在一帮三大五粗、膀大腰圆的武将之间,其显眼程度自然不必多说。
自从她正式拜将入朝堂以来,每次早朝明里暗里偷觑她的大有人在。不过如今却有个人比她更显眼,更引人注目,此人正是江策川。
尚不及弱冠之年的江策川生得俊朗,英眉眼间英气十足,完美继承镇国公和江夫人容貌上的所有优点,又自有一身少年郎的意气风发,在常年风吹雨打的武将之列本就鹤立鸡群,光凭一张脸就能挤进雍京美人榜前三。
更别提他此时一身绛红色官袍,头戴制式镂银镶玉冠,宫胞服胸前还着瑞兽白泽的朴子,越发衬得他丰神俊朗。刚站定没片刻功夫,已经有三四位大人忍不住回头看他。不知最后会成为哪家大人的乘龙快婿,几乎所有家中有女待嫁的大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盘算着。
雾蒙蒙的天刚刚破晓,一缕日光破云而出,太和殿檐角,九只祥瑞守护神兽并列而坐,瞠目远眺,身躯镀上一层金光。文武百官依次经过白玉桥进入太和殿,早朝自此开始。
江策川站在武将中后端,靠近末尾的位置。跟随众臣进殿,踏上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台阶的那一刹,他的内心蓦地升起一般敬畏之情,对这象征权力的九重宫阙的敬畏,对这世间至高无上的皇权的敬畏,也有对那高居龙椅的皇帝的敬畏。
这是他第一次上朝,但绝对不是会是他最后一次上朝。自他踏上这一条通向权力巅峰的白玉阶开始,往后余生的许多年里,他将站立于百官之首,仰望他曾以为难以触及的天边明月。因为明月从来只是俯瞰人间,却不想有朝一日,明月也会为他抚探红尘。
太和殿上,御前太监魏令代永和帝宣布早朝开始,“有本启奏。”
诸位大臣按部就班的该上奏上奏,该弹劾弹劾。等到所有政事要事议完,一直不主动发表任何意见的永和帝终于开口:“征西将军江策川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