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美人在怀,谁不想活个长长久久的呢。顾青嵘早早捅破了两个人之间薄薄的那层窗户纸,他要的,不是兄弟,不是合伙人,而是一辈子的伴侣,可是石忍冬一直没答应。转机是在顾青嵘复吸之后。有次,他躲在花园子里逍遥的吞云吐雾,一错眼,就看见石忍冬正朝着藏他的杏子树走来,一个激灵,那口没来得及吐出的烟雾一下子呛进了他可怜的肺里。他扶着树,咳嗽了一声,头上杏子花扑簌簌的往下落,落得他满身满头的白色。石忍冬走近之后,本想揶揄他一句“活该”,可见他的咳嗽怎么都停不下来,脸都涨的通红了,就赶紧叫了医生过来。医生来了之后,说要送医院才行。当时石忍冬的心一下子灰蒙蒙的。到了医院,又是验血,又是照胸片,一通打针输液,氧气机都用上了。顾青嵘本人极其讨厌医院,但也不得不留院观察和治疗。总之,那跟烟的后果非常严重。但是顾青嵘并没有后悔去抽那根烟,而是懊恼被石忍冬发现了。虽然后来的检查结果显示,顾青嵘的症状也不完全跟烟有关,跟花也有关系,但他的这次住院,对于石忍冬来说,是一次不小的心理冲击。他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总之,他主动对顾青嵘说,“你把烟戒了,就搬到我房间来吧。” 顾青嵘当时被这个大馅饼砸的晕乎乎的,特别想伸手接了。但他那点自尊还在起作用,还在说,“冬子,你得是因为喜欢我,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不想你是因为可怜我,才勉强留在我身边。” 这话挺硬气的,可是当石忍冬板着脸问他,“那你到底是戒还是不戒?” 顾青嵘立马说,“戒!” 后来,他自己琢磨,要是石忍冬不喜欢他,能这么紧张他吗?这世上有傻子愿意牺牲自己,去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日子?思来想去,顾青嵘踏实了,石忍冬是在意他的,这点毋庸置疑。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想抽烟的时候,他就想着跟石忍冬在一起的光景,也就没那么难受了。石忍冬说话算话,他戒烟两个月之后,就让他搬进了自己的房间。从那之后,顾青嵘没再有抽烟的渴望。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去做,谁还想做那种慢性自杀的傻事。这并不是说,他顾青嵘的爱情生活一帆风顺。石忍冬忽冷忽热,阴晴不定。有时候,他情绪里带出的东西让他非常抓瞎。这些东西,只有在走近的时候才能看得清楚,比如现在,石忍冬看似平静的装行李,但是顾青嵘从上楼的那一刻,就能感觉到冰山下边翻滚的暗涌。是,被人摆了一刀,谁都会生气。可石忍冬的气不是就事论事,只跟那个谢厨师有关,而是跟某些遥远的东西缠在一起。石忍冬不给他任何讨论的机会,就是一口咬死,今天必须上路。顾青嵘想着,要是今天的航线下不来,估计冬子开车也要开回去。三千里路,开回去的话,不休不停,也得是第二天的傍晚了,理智上讲,那还不如今天不动,等到明天飞回去呢。可顾青嵘看明白了,石忍冬等不了。石忍冬看似理性的外表下面,藏着某种让他石忍冬失去理性的东西。顾青嵘不想那种东西把他的石忍冬困住。他走过去,从后边抱住石忍冬,说道,“冬子,怎么着,我们今天都能回去。航线批不下来,我们就去找航空公司,我就不信,还没有一架飞南城的飞机。” 这话正是石忍冬心里的念头,被顾青嵘说出来,他心里头堵着的某种东西开始崩塌。他转身,对着顾青嵘说,“哥,咱们辛苦建立起的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给破坏掉。” 顾青嵘肯定的回答,“这是当然的。只要咱们两个齐心,谁也别想插一脚进来。” 石忍冬点点头,靠在他的胸口上,还张开双臂,主动把他抱住了。那个封闭的石忍冬在这一瞬间消失了。那个一直躲在门后面的石忍冬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隙,给顾青嵘一个可以窥视里面风景的契机。石忍冬的园子里开不出千娇百媚的春花夏花,什么万紫千红,姹紫嫣红,多彩多姿都跟他搭不上关系。他的园子里长的都是些芦荟,金琥,还有很多的仙人掌,上面布满了针刺,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可爱。仙人掌有开花的时候,但是需要合适的时机,有时是在白天,有时是在晚上,花开的时间不会长,往往转瞬即逝,但是他的花却有自己的独特的清新和纯粹。石忍冬觉得自己是被懂得的,动情的叫了顾青嵘一声“哥”。顾青嵘觉得自己全身都是麻酥酥的,一把抱住了石忍冬,在石忍冬说出,“别在脖子上留唇痕”之后,就不管不顾了。毕竟,这种时候不常有,有的时候,就该牢牢把握机会,尽情享受。顾青嵘心里想着,今天那航线批不下来,也挺好的,那个糟心的事儿就留到明天再说吧。可就在他正得意的时候,秦奋在外边敲门。机长的同学打来电话,航线批下来了,而且是今天下午的。顾青嵘披着睡衣,顶着凌乱的头发,在门口听完了秦奋的报告,脸上没有高兴的表情,只是哦了一下,“该干什么,你就看着办。” 秦奋答应完,赶紧下了楼。顾青嵘啪的把门关上,手按在门上,低着头,无可奈何的撞了两下门,听到秦奋在浴室里喊他,他走过去,秦奋指着自己的脖子,“不是不让你碰这儿的吗?” 顾青嵘过去一看,脖子上的确惨不忍睹,他赶紧道歉,还说,“穿高领的毛衣,谁也看不见的。” 石忍冬说,“你这毛病能不能改了?非得啃成这个样子,才开心吗?” 顾青嵘委屈的说,“冬子,我一个人□□晾着,都多长时间了,乍一开闸,我就什么都忘了。”